灰白色的迷霧中,空間碎裂的「嗤嗤」聲不絕於耳。
在這一片,仿佛沒有盡頭的死亡迷宮裡,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三個時辰,也許是一整天。
原本上百人的「第一梯隊」,此刻跟在那名執事身後的,只剩下不到二十個,且個個帶傷、雙目無神的殘兵敗將。
唯獨走在前面、扛著沉重定空柱的凌天,除了衣服破了點、臉上抹了點黑泥之外,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他這一路,憑藉著強大神魂支持之下的「微操走位」,不僅.....完美避開了所有致命的空間亂刃,還借著濃霧的掩護,順手把沿途看到的儲物袋,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慢!」
凌天后方的執事,突然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他看著手中那一塊,光芒劇烈閃爍的羅盤,眼中爆發出狂喜。
「太好了,我們就要到了!羅盤的靈力指針快到頭了!前面就是中轉節點!」
「注意空間亂流,加快速度,你們都立功了!」
眾人聽完,均如蒙大赦,紛紛加快了腳步,撥開前方最後一片濃密的灰霧。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與外面那狂暴無序的空間亂流不同,凹地內部的空間,布滿了不少的定空柱。
雖然也布滿裂痕,但卻詭異地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但讓凌天感到意外的是,他們並不是唯一到達這裡的人。
就在他們從東側,鑽出迷霧的同時,凹地的南側和北側,也陸陸續續鑽出了兩支隊伍。
同樣衣衫襤褸、慘不忍睹,同樣扛著沉重的黑色定空柱。
凌天扛著柱子,雙眼微微眯起,那高達10點的神魂力量,不帶一絲惡意與窺視地、悄無聲息地在凹地內掃過。
很快,他就在這片凹地里,看出了中州聯盟,那冷酷而又極其嚴密的「階級開荒」戰術。
整個凹地內的人員分布,呈現出極其分明的三層結構。
最外圍,也就是剛剛抵達的凌天等人。
這是第三梯隊(炮灰層)。
由散修、流民、黑市礦奴等等組成。
任務只有一個,用人命去填補未知的陷阱,探明必死的空間亂流,硬生生把大宗大派,在迷霧的致死率降下來。
再往裡,也就是凹地的中圈。
這是第二梯隊(中堅層)。
從他們身上那殘破,但依舊華麗的服飾可以看出,這些人.....大多來自中州的各大家族和中型宗門或家族。
他們實力強橫,大多是金丹巔峰甚至元嬰初期,應該是負責暴力破開中層陷阱,給核心層趟平道路。
而在凹地的最中心,被所有人拱衛著的,是第一梯隊(核心層)。
那是中州聯盟的嫡系,那是三大聖地的精銳。
他們是真正的資源攫取者,估計是只負責掌控,最終陣眼或是開啟核心通道。
凌天在心裡,默默給這三層人打上了標籤:
「第一梯隊,惹不起,躲遠點,想辦法避開這些人。」
「第二梯隊,完美的免費開路工具人,必要時.....可以給他們製造點『意外驚喜』,讓他們爆點靈石什麼的。」
「第三梯隊......嗯,包括我在內,都是可憐的探雷器。」
然而,讓這一些剛抵達的炮灰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無論是中圈的第二梯隊,還是核心層的第一梯隊。
這上千號大能,此刻全都盤膝坐在地上,緊閉雙眼。
他們的身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機和靈力波動,甚至連心跳都停止了。
就像是.....一千多具經歷了歲月風化的乾屍!
「這......這是死了?」
一名築基期散修嚇得雙腿一軟,「聖地的大能......全死在這兒了?!」
「嘶——」
識海中,上官高素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中帶著深深的驚嘆:
「絕了!真特麼絕了!」
「老弟,這幫人.....!這是『龜息寂滅大法』!他們不僅活著,而且這裡面起碼有上百個元嬰期,甚至還有三四十個化神期,還有煉虛的修士!」
「假死?」凌天在識海中詫異道,「跑遺蹟里來集體裝死?這算什麼高端操作?」
「因為他們不敢動啊!」
上官高素感嘆道,「這地方,估計是整個天裂嶺陣法的幾個核心中轉站之一。」
「這裡空間壁壘,薄弱到了極點。」
「他們這些元嬰、化神、煉虛本身就像是一個個,巨大的靈力火藥桶。」
「只要他們敢在這裡,運轉靈力,一個控制不好,引發的這裡法則共振.....就會瞬間引爆這裡的空間,把他們自己切成肉餡!」
「所以,他們穩妥起見,只能用秘法強行封鎖生機,讓自己變成一塊石頭,像個『人肉錨點』一樣死死釘在這裡,防止這片空間徹底坍塌!」
說到這裡,上官高素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而且,老弟,這應該只是其中一個節點。」
「按照我當年習陣時,布置大型陣法的邏輯,像這種規模的外圍駐點,至少有八個,分別對應八卦方位。」
「看來中州聯盟是廣撒網,把這些隊伍分批派往了所有節點。」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盡一切可能的穩定這個大陣的同時探索開荒。」
凌天聽完,心中恍然大悟。
他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好傢夥……我還以為聖地的大能有多威風,原來也是一群怕死的老六!」
「這畫面,要是用留影石錄下來傳出去,中州聯盟的高冷人設都要崩塌了。」
「快!把定空柱按照羅盤方位插下去!」
一名率先趕到的聯盟執事,厲聲指揮著各支殘存的炮灰隊伍。
凌天混在人群中,裝作極其吃力的樣子,將肩上的黑色石柱,砸入指定的一個凹槽中。
「轟——!」
隨著三支隊伍帶來的幾十根定空柱同時入土,柱身上的陣紋瞬間相連。
一股沉重、穩定、古樸的鎮壓之力,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蕩漾開來。
肉眼可見地,凹地上空那些猙獰的空間裂縫,開始緩慢彌合,那一種......隨時會把人切碎的撕裂感,終於消散了大半。
「呼......」
隨著空間穩固增加,凹地中心,那一千多具「乾屍」,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整齊的吸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