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剛才說的是.....歸元震山錘吧?」
凌天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異常複雜,試探性地問道:
「敢問仙子......可是青雲州,歸元宗的人?」
被五行藤蔓死死捆住、倒吊在半空的紫衣女修,聽到「青雲州歸元宗」這幾個字,瞳孔猛地一縮。
她心裡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連掙脫藤蔓的動作都僵住了。
完了!
紫衣女修在心底當中......瘋狂地咒罵自己。
剛才打得太憋屈,被一人一狗加一個破陣,一條破幡逼到了絕境,一時火氣上頭,居然把壓箱底的絕招名字.....給順嘴喊出來了!
修士鬥法,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亂報招式名的壞毛病。
現在好了,底細漏了!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清秀俊朗且英氣逼人、風度翩翩、但卻手段極黑的青年,腦海中飛速運轉。
她當年為了換取「破嬰丹」的丹方,和中洲玄陰教,簽了千年的契約,神魂中被種下了鎖魂鏈,這輩子等於賣身給了中洲勢力。
如果眼前這一個,深不可測、帶著一頭恐怖變異妖獸的青年,是歸元宗的仇家呢?
「什麼青雲州?什麼歸元宗?老娘聽都沒聽過!」
紫衣女修冷哼一聲,高傲地揚起那張絕美的臉龐,強裝出一副不屑的模樣,「這錘法.....是我早年遊歷時,從一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殘篇。」
「怎麼?你認識那死人?」
凌天站在原地,眉頭微皺。
他那高達十點的滿級神魂,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剛才,那一瞬間的慌亂與情緒波動。
眼前的這個女人......絕對在撒謊!
可凌天現在也犯了難。
如果是敵人,一棒子敲死一了百了,絕不留後患。
可這位極有可能是宗門裡那位,傳說中幾百年前和大師爺一樣的天驕,她們一起到了中洲,一個看園子、一個打工還債的四師奶啊!
解開陣法放了她?
絕對不行.....。
這個女人,可是實打實的化神後期大能,脾氣還火爆。
一旦鬆開這五行大陣的束縛,她要是翻臉不認人拼起命來,自己和旺財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老哥,這娘們嘴硬,我猜她是不敢說實話,怎麼辦?」
凌天在識海里呼叫上官高素。
「還能怎麼辦?嚇唬她唄。」上官高素的殘魂看熱鬧不嫌事大,「你把惡人做到底,逼出她的底線。」
「而且,我覺得.....她越是護著歸元宗,越說明這裡有問題。」
凌天心領神會。
他收斂了臉上那複雜的神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啪、啪、啪。」
凌天握著打狗棒,有節奏地敲擊著另一隻手的手心,緩步逼近被吊在半空的紫衣女修。
「仙子,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凌天的聲音,透著一股殘忍與冷酷,「這天裂嶺空間亂流密布,死個把人,連灰都剩不下。」
他用打狗棒的頂端,輕輕挑起紫衣女修的下巴,目光如刀: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不是歸元宗的人?這錘法,是誰教你的?」
「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讓我滿意......」
凌天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旁邊正呲著牙、喉嚨里發出低吼的旺財,「我這條狗,最近.....正好想嘗嘗化神後期大能的血肉.....是個什麼滋味。」
「你今天,就準備留在這裡,當它的點心吧。」
「汪!」旺財極其配合地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如同鋼鋸般的獠牙,一絲紫極天火的火星子,甚至噴到了那女修的臉頰上。
感受到凌天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意,紫衣女修絕望了。
她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不甘與決絕。
既然必死無疑,那就絕不能把禍水引向宗門,連累師兄和晚輩。
「要殺便殺!老娘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配修這逆天大道!」
紫衣女修咬牙切齒地怒罵,「老娘有什麼說什麼,不像你.....裝孫子。」
「想套老娘的話?做夢!!」
看到她這副寧死不屈、誓死保護宗門秘密的模樣,凌天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終於煙消雲散。
「呼......」
凌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身上的殺氣,瞬間如潮水般退去,手中的打狗棒,也順勢收回了空間。
接著,他在紫衣女修錯愕的目光中,竟然恭恭敬敬地後退了兩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袍,然後雙手抱拳。
「我......叫凌天,是青雲州歸元宗宗主.....李道玄的親傳三弟子。」
凌天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種,人畜無害的憨厚笑容,語氣真誠而激動:
「剛才多有得罪,只因這中洲險惡,我不得不謹慎試探。」
「敢問仙子,可是我歸元宗那位......為了宗門遠赴中洲、簽下契約的四師奶?」
「你......你說什麼?!」
紫衣女修猛地睜開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現在卻執晚輩禮的青年。
「道玄的親傳弟子?歸元宗的人?!」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歸元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怪胎?
一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弟子,就能布下這種恐怖法陣。
還帶著一頭變異大妖,甚至能把她這個化神後期,雖然被壓制了修為,但卻被逼入絕境?
「正是弟子。」凌天為了證明身份,迅速說出了幾個,只有歸元宗核心層才知道的暗號,以及李枯榮、李長庚等人的近況,「二師爺枯榮老祖,幾年前已突破化神。」
「他老人家來中洲前,還特意囑咐我,若是有機會,一定要找尋四師奶和大師爺的下落。」
聽到這些熟悉的名字,以及準確的宗門秘辛,紫衣女修眼中的警惕.....終於徹底瓦解。
一層水霧,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那清冷的眼眶中。
三百多年了.....自從和大師兄分開以來,她頭一次看到親人。
但很快,她又氣不打一處來,看著自己還被五行陣法,五花大綁的狼狽模樣,怒吼道:
「既然是自己人!」
「還不趕緊......把這破藤蔓給老娘解開!」
「你是想一直吊著老娘......看老娘的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