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漏了!這池子特麼的漏水了!」
凌天心疼得眼珠子都綠了,「老子含辛茹苦嘬了十五年,才嘬了多大點?」
「這底下,到底是個什麼鱉孫......在偷老子的本源?」
就在凌天急得想跳腳的時候。
一直在池水邊緣『摸魚』的打狗棒......徹底不幹了。
「嗡!!!」
打狗棒上的灰光,毫無徵兆地驟然暴漲!
這光芒之刺目,比過去十五年裡的任何時候,都要亮上十倍不止!
棒身內部那一層灰白薄膜急速增厚,竹壁纖維......像活過來一樣瘋狂旋轉。
它雖然沒有完整的意識。
但它作為青靈母竹,有著極其變態的護食本能!
它感應到了,池底有一股極其蠻橫、且透著一股『走狗』味道的力量。
正在瘋狂搶奪屬於它的『口糧』!
這十五年來,凌天一直以為,是自己靠著打狗棒吸收本源。
他又怎麼想得到......分到自己『嘴』里的那一些。
其實也是......竹爺吃干抹淨後,賞他的一口肉湯。
此時的打狗棒,仿佛長出了智慧一般。
它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池底里的雷光,仿佛在傳達出一種極其霸道的意念:
【你不仁,就別怪竹爺我不義!搶老子的飯?信不信哪天老子連你的碗都給砸了!】
下一秒,打狗棒直接化身『超級工業抽水泵』。
棒尖在水裡,灰光順著水面,瘋狂往下滲透,跟池底倒灌上來的雷光狠狠地撞在一起!
那隻殘缺的眼球利用調動的劫雷,不要臉地催化本源往外抽。
打狗棒在水面加大功率,流氓地暴力截胡!
兩邊沒有刀光劍影,只有無聲的、極其慘烈的絞殺與爭奪!
硬生生,把這一池子本源,變成了互相拉扯的自助餐廳!
「這......竹爺又是在抽哪門子的瘋?」
凌天還沒來得及吐槽,兩股力量絞殺的恐怖餘波,就直接壓到了他身上。
打狗棒在水面暴力截胡。
池底那一股,蠻橫力量在劫雷催化下大口吞吸。
而凌天,正是這兩股力量交匯的唯一『通道』。
高濃度的本源洪流,挾著劫雷的餘威灌入體內,經脈瞬間像被燒紅的鐵水一遍遍澆過。
他那引以為傲的無漏之體。
在這等高維度的力量面前......形同虛設。
皮膚表面開始崩裂,金色的血霧,從無數道細密裂口中噴出。
那些血霧剛一離體,就被四面八方的滲透壓抽成虛無。
「嘶......!疼死老子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凌天渾身肌肉痙攣,五行道基在丹田裡,被攪得劇烈嗡鳴。
毀滅與再生,被拉成兩根繃到極限的弦,而他卡在正中間,連倒下的資格都沒有。
他下意識的將原有的,『撿來的』防禦的法寶,全都從空間裡取了出來。
一股腦的套在身上,那龜甲實在是太大,直接就被凌天仍到打狗棒的下方。
想藉此來阻擋一下,哪怕一絲來自於『通道』的壓力。
「你小子也有今天!」
上官高素看著凌天皮開肉綻的慘狀,嘴上雖然罵著,琉璃色的魂體,卻毫不猶豫地從安全區外沖了進去。
他沒有肉身,扛不住本源洪流,但他有重塑後的琉璃神魂!
他直接把自己的魂體,『啪』地一下鋪在凌天背後。
用最笨、也最要命的方式,替凌天分擔滲透壓的侵蝕。
「老哥,你......」
「閉嘴!老子是怕你死了,你讓我還上哪找大腿抱去!」
上官高素咬著牙,魂體邊緣那些極細微的舊傷,在滲透壓的撕扯下一點點擴大。
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熟練地把散逸過來的本源水霧......往凌天身邊推了推。
隨身空間內。
那一坡,正在大口大口吸收著,打狗棒傳來本源的青靈母竹。
在感應到了凌天的狀態後,竹葉微微一抖。
它護短地,將剛從池水裡搶回的精純本源。
分出一股,直接懟進了懸在枝下的光繭。
兩技竹葉掃過那光繭,光繭青光大作......
「咔嚓......咔嚓!」
那光繭連裂三道縫。
混沌色的光從繭里湧出,一道灰影破繭而出。
六階大妖!毛髮混沌灰,瞳孔一金一銀。
旺財剛打了個哈欠。
還沒來得及巡視,自己睡了一千多年的地盤。
就被母竹一竹葉子「啪」地一下,粗暴地掃出了空間。
「嗷嗚?」
灰影從虛空中滾落,四爪在虛空上劃出幾道火星。
旺財剛站穩,就看到了凌天那渾身浴血、被兩股力量來回摩擦的慘狀。
它的瞳孔驟縮。
腦子還沒反應,身體已經撲了出去。
它一隻,剛晉升的六階妖獸,衝過去就是送菜。
但當它的爪子,觸碰到凌天的瞬間,一道混沌色的旋渦......從它身上盪開。
天賦神通被動融發......
本能地將滲透進凌天體內多餘的本源,分流進了自己的血脈。
「汪汪嗚......」
旺財疼得直翻白眼,混沌灰的毛髮上,滲出細密的血珠,但它沒退。
四爪死死扣住虛空,用身體和上官高素一起,死死堵住滲透壓最猛的缺口。
「死狗......」凌天咬著帶血的牙,罵了一聲,「誰讓你出來的?回去!」
旺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不僅沒退,反而把後背貼得更緊了。
......
洗魂池底。
兩隻「餓獸」的爭奪已經到了白熱化!
池底雷光越來越密,打狗棒的灰光越來越亮。
洗魂池在這兩股暴力的瘋狂抽吸下,急劇乾涸!
從沒過池底,縮成淺淺一汪。
又從淺淺一汪,縮成一小片水窪。
安全區在急速縮小!
滲透壓像海嘯一樣,從四面八方狂擠。
凌天的後背早已麻木,旺財被壓得舌頭都吐出來了。
上官高素的魂體,更是搖搖欲墜。
玄龜將龜甲頂在最前方,暗金色的紋路,在滲透壓中忽明忽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極限時刻。
丹田裡,那團灰白迷霧,已經收縮到了極致。
它的『心跳』......似乎停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低沉、仿佛來自世界初開時的沉悶嗡鳴。
像一扇塵封了萬古的大門,正在被極其緩慢、卻又不可阻擋地推開。
陣旗在五個方位瘋狂震顫,萬靈無相幡獵獵翻卷,玄龜精血的玉瓶懸在陣心。
池底雷影閃爍,打狗棒的灰光照亮了整片乾涸的池底。
凌天體內的那一團迷霧深處。
那一雙眼睛上粘連的最後一層薄膜。
正在被一抹,來自靈魂深處的混沌之光,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融開。
那雙眼睛,終於。
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