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脆響。
在雪凌煙錯愕、隨後變得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凌天就像是清理多年不用的雜物櫃一樣,將一把接著一把、散發著深邃空間波動的儲物戒。
從袖子裡,瘋狂地倒在了旁邊的地上。
一枚......五十枚......一百枚......兩百多枚!
這些儲物戒有的古樸無華,有的鑲嵌著極品材料。
但無一例外,每一枚上面,都還殘存著化神期神識烙印。
雪凌煙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有些發抖地,捏起其中一枚暗紅色的骨戒。
雪凌煙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信息量。
凌天卻嫌這震撼還不夠,手腕再次一抖,直接在虛空中,徒手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師奶,讓一讓,這玩意有點占地方!」
凌天話音剛落。
「轟!轟!」
一股霸道、足以將周圍百丈內的草木,瞬間凍成冰雕的極寒之氣。
從虛空裂縫中......傾瀉而出!
緊接著,一頭宛如小山般大小、渾身布滿冰藍色厚重鱗片的六階冰霜巨蟒屍體,粗暴地砸在了空地上!
這還沒完!
伴隨著第二聲,更加沉悶的巨響。
一具雖然被抽乾了精血、但骨架依然散發著,恐怖真靈威壓的龍髓古獸殘軀。
重重地疊在了巨蟒的屍體旁邊!
「砰!」
整個歸元宗的後山地面,都跟著劇烈地震顫了三下。
「汪!」
跟在凌天腳邊的旺財人立而起,對著那兩具龐大的屍體耀武揚威地吠了一聲、
那一金一銀的狗眼裡滿是飢餓的神情。
整片樹林,陷入了長達半盞茶時間的絕對死寂。
雪凌煙,這位堂堂煉虛期的大能,這位執掌暗影閣、自認為早就把中洲的爾虞我詐,摸得透透的地下女皇。
她那一雙漂亮的鳳目,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她那張平時能說會道、凌厲的小嘴。
此刻張得,足足能塞下凌天的一個拳頭!
她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兩百多個化神神識烙印的儲物戒!
加上兩頭,連她這個煉虛期看了,都覺得後背直冒涼氣的恐怖大妖屍體!
這特麼是去秘境裡尋找機緣?
這分明是去碎界墟里,割韭菜......應該是給連根拔了啊!
「你......你......」
雪凌煙指著那堆成山的資源。
手指劇烈地發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看凌天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在看一個晚輩。
「你是,去把整個碎界墟給屠了嗎?」
「咳,師奶你這話說得。」
凌天擺了擺手,一副『我也很無奈、全憑同行襯托』的老六嘴臉。
「這都是『撿』的,別人硬要往我棍子底下送,我不撿.....豈不是不給人家面子?」
雪凌煙被他,這不要臉的話噎得直翻白眼。
但看著滿地的寶藏,她執掌暗影閣多年的商人本能,終於戰勝了恐懼。
這滿地的哪是屍體,這分明是一座,能把歸元宗直接砸成中洲頂級勢力的金山!
「師奶,這些『東西』,就交給你和暗影閣的渠道,去慢慢洗白變現了。」
凌天看著那堆資源,收起了嬉皮笑臉,眼神瞬間變得深邃和嚴肅。
「你手裡現在有錢,有人。」
「接下來,我想請師奶幫我辦點事。」
「第一,歸元宗和暗影閣的人手,要怎麼規劃、怎麼擴張,師奶你全權作主。」
「只要人靠譜,如有需要不要怕花錢,靈石不夠我繼續想辦法。」
「還有,我們天裂嶺這地方,以後絕對會有更大的發展需要。」
「你用陣法,劃出一塊靈氣最濃郁、最隱蔽的地方,列為最高級別的絕對禁地,留著我備用。」
「哪怕是現歸元宗的內門長老,敢靠近半步,殺!」
雪凌煙聽著他這滿含殺意的話,眉頭微微一皺,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
凌天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雪凌煙,「我需要......所有布陣的高級材料。」
「不管品階多高,不管是虛空晶髓還是萬年星辰砂,只要市面上有的、暗街里藏著的,麻煩師奶想想辦法,有多少給我收多少!」
凌天沒敢直接明說要建『跨界電梯』。
這種事情太過驚世駭俗,知道得越少,雪凌煙在外面拋頭露面時就越安全。
思索片刻後,他只好打了個掩護:「所有的我都要。畢竟我自己是個陣法師,接下來我得研究一個前所未有的絕陣。」
「行。只是需要點時間洗脫痕跡。」
雪凌煙答應下來。
「另外,還要重新給我弄個身份,再教你一種只有我們知道的傳音方式。」
凌天提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要求。
雪凌煙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堆財寶上移開,眉頭微皺:
「傳音方式?你要新身份幹什麼?你這剛回來,又要出去?」
「對。」
凌天轉過頭,目光越過重重山巒,看向了中洲最繁華的中心腹地。
「我要去中洲聯盟,以及天機閣所在的主城......玄都城。」
凌天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冷靜的無奈和算計。
「以歸元宗凌天的身份,或者『焦石墨』的面目,都太扎眼了。」
「從今天起,我叫『凌雲』。一個常年混跡在暗街黑市、修為在化神中期的獨行散修。」
凌天轉過頭,盯著雪凌煙:「師奶,你是搞情報的。」
「這個身份,你得幫我做得完美無缺。」
「不管是戶籍底檔、還是早年的散修行動軌跡,都必須經得起中洲聯盟的查驗。」
「絕對不能和歸元宗、和你們扯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關係!」
雪凌煙看著他那張劍眉星目的俊朗臉龐,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頂著這麼一張招蜂引蝶的臉去當散修?」
「你這是去辦事?」
「師奶,瞧你這話說的,我凌某人向來是以德服人。」
凌天無恥地笑了笑,順手將地上的打狗棒扛在了肩上。
「師奶,家裡這攤子事,就全交給你了。」
凌天帶著一直蹲在旁邊看戲的旺財,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山外走去。
「我要用這個新馬甲,去玄都城那個最深的漩渦里......好好進一批貨了!」
「進貨?」
雪凌煙看著他那個扛著竹棒、仿佛要去抄人家老巢的奸商背影,眉頭微皺。
「總得給我透個底吧?」
雪凌煙忍不住在後面喊道。
凌天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他扛著打狗棒的身影,在林間斑駁的光影里拉出一道修長、卻又透著無盡從容的影子。
「那陣法材料,有幾樣東西實在太偏門,只能我去暗街親自找找,時間不等我。」
他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
「時間?」雪凌煙愣了一下。
「不用操心我。」
凌天微微偏過頭,側臉在陽光下沖她咧嘴一笑,瞬間又恢復了那副吊郎當、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市井表情。
「反正師奶你放心,等我把這趟貨進完回來......」
凌天的眼神深邃地閃爍了一下,「到時候肯定......給你,給我們歸元宗,帶回一個天大的驚喜。」
凌天打了個哈哈,一人一狗,絲滑地隱沒在了叢林深處的陰影里。
「驚喜?」
雪凌煙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兩百多個儲物戒,以及兩頭如山般的大妖屍體上。
絕美的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苦笑。
「這驚嚇,老娘今天已經受得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