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陣法破碎,虛空上的九玄尊者略過半跪在地上的傅淵元一眼。
緊接著,他那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不緊不慢地掃過周遭的戰場。
很亂......方圓十幾里的荒原,到處是塌陷的空間裂縫。
空氣當中,也殘留著狂暴的紫金雷火氣息。
還有五行本源的氣息。
地上......更是有三種血。
地上還有三種血。
一種淡金,帶著合體巔峰的本源威壓。
一種顏色更深,血跡中混著妖氣、雷火和空間本源。
最後一種鮮紅,氣息應該是人族。
那是誰的,九玄不用猜也知道。
除了洛無塵傳訊中提到那個神秘賣家之外,還有一頭妖獸。
他的目光,漸漸移向剛才空間封印時的東南角。
那裡的法則鏈條,直接就是缺了一大塊。
不是被擊碎的,也不是被撕裂!
邊緣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生吞了一般。
而且是連渣帶本源一起。
最後,九玄的視線,落在那一道剛剛合擾的空間裂縫之上。
他的神念探入,那處空間裂縫當中,沒有固定的空間方位。
也沒有任何的目的地氣機牽引。
就像是一道,絕對廢棄的空間通道。
九玄沒有收穫,目光最終回到了傅淵元的身上!
「那人呢?」
傅淵元此時調了一會息,艱難的單手撐地站了起來。
他的右腕折斷,肋骨處塌陷也沒有修復,半邊的道被被那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浸了個透。
「跑了!」
傅淵元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無奈的再一次回答。
九玄立於虛空負著手,定定的看著他。
似乎想要看出他話中的真假。
空氣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跑了?
這句話,放在尋常的修士身上,合情合理。
但,如果放在玄都城城主,精通空間法則的合體第一人身上,而且還是一對一、空間又被他封鎖成功的死局裡時......
跑了這個理由,似乎比這天底下任何一件事都要離譜!
「傅城主,」九玄的聲音聽不出有什麼波瀾,「你是覺得本尊好騙?!」
「你私自己在此地布下空間封鎖大陣,未曾通報蒼生殿,也沒有知會聯盟。」
「你傅城主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然後你告訴本尊......」
「人跑了?」
傅淵元沒有看著他,而是活動了一下斷裂的手腕。
「尊者,晚輩身為玄都城城主,感應到地脈有異動。」
「只是順著地脈上的空間異動前來查探一番,何須報備蒼生殿,又何須知會聯盟?」
「至於尊者口中的封鎖空間,自己然是為了把人留下來!」
「只是那人手段詭異,傾盡全力之下仍然讓他跑了而已。」
九玄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對於他說的這番話。
九玄是真的一個字也沒信。
現場的痕跡太明顯了,死斗、重傷,無任何追蹤可能的盲傳逃跑?
要知道盲傳,那也是九死一生!
天知道會被哪個空間感應給抽了過去。
天知道抽過去的過程當中,要面對多少虛空亂流!
不管有多少護身法寶,只有傻子才會這樣做。
結合洛無塵的傳訊,傅淵元明明那麼在意這一場交易,卻遲遲不現身。
九玄心中的懷疑,已經壓過了其他所有可能。
傅淵元很可能已經殺人奪寶。
眼前這一地狼藉,不過是來不及收拾乾淨的痕跡
只可惜的是,他可能沒算到,會有人來。
或者說沒想到自己會來得這麼快罷了!
剛剛密封的空間內把人殺了,還沒來得及偽造現場,就被自己從外面破開了他的封印,直接被抓了個正著。
但想歸想,身為三大尊者之一,總不能靠猜疑就定一個合體巔峰的罪過。
畢竟這傅淵元身後,也是有不小的背景。
「那麼請問傅城主,這個人用的是什麼手段,居然能從你的空間封鎖裡面逃脫?」
「要知道,你與玉華並列大乘之下第一人,能在你封印完成逃脫的,好像幾千年來,中州還沒有過傳聞呢!」
「不知道,逃脫之人是什麼修為?」
「居然,還能把傅城主傷成這一副模樣?!」
九玄落了下來,站在離傅淵元不到三丈的地方,玩味的看著傅淵元,眼神一凜:
「傅淵元,別以為本尊不知道你的事情。」
「你到底拿到了什麼,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傅淵元看著九玄,這回他終於明白了!
洛無塵還是兩頭下注了。
但,他能怎麼說?又能說什麼?
說那人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拎著根到處可見的青靈竹棒碎了自己的空間法則?
說一條狗,不但咬穿法則封印,還吞進了狗肚子裡?
說他用幾百塊爛木牌,炸開了唯一的漏洞跑了?
這話說出來,九玄信不信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以後自己還怎麼在中州混?
「回尊者,我真的什麼也沒有拿到,那人真的跑了!」
「那人精通陣法,借一絲漏洞直接無方位盲傳跑了。」
九玄嘴角扯了扯,傅淵元這一番話,更加坐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九階天脈紫金藤,大乘機緣。
如果他如今仍是合體,打死也不會承認。
「既然傅大城主都這麼說了,本尊也不為難你!」
「放開你的神識,本尊絕不傷你!」
「而且......本尊者承諾,只查看一炷香內的記憶。」
傅淵元眼神驟然轉冷,放開神識?
自己也是這中州前五的人物之一,如今居然要放開神識被人搜魂?
這跟把他當街扒光,有什麼區別?
「我敬你是大乘尊者。」
傅淵元的空間法則在周身隱隱流轉。
「九玄尊者,真要如此辱我?」
九玄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不願意放開神識?也行!」
「那你交出你身上的空間法寶,本尊查驗一番也不是不行!」
「或者......本尊念你不易,你便在此地,以神魂立下天道之誓。」
「就盟誓你傅淵元,今日未曾殺人,也未曾從這一片被你封鎖的空間裡,奪取任何一絲一毫的物品。」
「只要你誓言一成,天道並無反噬,本尊者便信你的話!」
這回,傅淵元徹底沉默了下來,沒殺人,他敢發誓。
但,未曾奪取任何物品這一條不行。
剛才,他截下過半塊炸裂的木牌。
還收起了一些旺財掉落的,帶著空間本源的狗毛
更別提他一開始,心裡確實存著搶奪對方竹棒的心思。
天道誓言,何其嚴苛。
措辭稍有念頭,天雷落下,那是沒有情面可講的。
「尊者,人的確是跑了。」
傅淵元深吸了一口氣,直視九玄尊者。
「但我不會立誓,空間法寶也不可能交你查驗。」
「至於放開神識,那更是天荒夜談。」
他這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可落在九玄耳里,卻等同於隱瞞真相。
「一個能把你傷成這樣的人,會在你的封印里憑空消失?」
九玄的聲音,一點點地覺了下去。
「傅淵元,你真令本尊為難呢!」
「我已經說兩次了,他跑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九玄向前邁出一步。
四周那些還在隨風飄蕩的空間碎片。
在這一步之下。
全部定死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