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樹把間良送到小屋門口,停下了腳步。
間良說:「謝謝你們。」
我夢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這些你留著吃。」
間良接過,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屋。門在身後合上。
千樹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才轉身朝村外走去。
「千樹?」我夢跟上來,「你去哪兒?」
「去樹林那邊看看。」
姬矢准作勢要一同去,千樹搖了搖頭。
「你們留在這裡陪間良。我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准和我夢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好,注意安全。」
……
千樹折回方才那片樹林,走到空地邊緣,朝深處望去。
林子裡靜得反常。沒有鳥鳴,沒有蟲吟,連風吹樹葉的聲響都消失了。
他往裡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處略開闊的地帶停下。
「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樹後閃出。
那是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
「奧特曼。」亞波人開口,「你果然來了。」
千樹看著他,沒有說話。
亞波人往前踱了一步,抬頭望了望天,又環顧四周的樹林。
「這地方不錯,」他說,「很適合聊天。」
「你想聊什麼?」
亞波人轉過身,正對著他。
「剛才在村子裡,你都看見了吧?」
千樹沒有回答。
亞波人繼續道:「那些人是怎麼對待那個孩子的?」
「這就是人類。」
「你拼命保護他們,他們卻連一個什麼都沒做錯的孩子都要傷害。」
千樹看著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亞波人笑了。
「我想說,你看見了吧?人類的黑暗面,醜惡的一面。」
他張開雙臂:「他們自私、愚蠢、懦弱,只會欺負比自己弱小的,遇到真正可怕的東西就只知道逃跑。」
「這樣的種族,值得你保護嗎?不如加入我,如何?」
千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說完了?」
亞波人一愣。
「說完了就回答你。」千樹盯著他,「人渣是人渣,好人是好人。你這狗東西,能聽明白嗎?」
亞波人注視著他:「所以,你這是拒絕我了?」
千樹點頭:「我不和你這隻蟑螂合作,你又丑又噁心,不要臉的玩意兒。」
亞波人怒了,忽然又笑了。
「很好,」他說,「我本來也沒指望你會答應。」
千樹皺眉:「你什麼意思?」
亞波人往後退了一步,身影沒入樹影之中,只露出半張臉。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那隻藍色的蜘蛛是什麼嗎?奧特曼。」
千樹心頭一沉——果然是亞波人搞的鬼。
「那是迪蒙斯,」亞波人說,「圓盤生物。」
千樹聽到這話,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圓盤生物怎麼會和亞波人扯在一起?
「所以你偷了圓盤生物的老家,改造了一隻廢物蜘蛛,就在這裡耀武揚威?」
話音未落,千樹瞬移至亞波人身後,一記肘擊將他壓倒在地,接著便是一通奧特連環巴掌。
千樹正打算就地了結他:「你這隻噁心的蟑螂,我這就宰了你這個狗東西!」
「殺我?呵呵呵呵——迪蒙斯正在殺那些村民呢。」
亞波人捂著臉發動傳送跑到遠處,滿眼怨恨地盯著千樹。
「我已經散布了謠言,說那隻藍色蜘蛛是你們和那個少年帶來的。讓我猜猜——現在那些憤怒的村里人,在做什麼呢?」
「哈哈哈哈哈!奧特曼,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千樹瞳孔一縮。他終於明白那種不安的預感從何而來了。亞波人早已消失無蹤,千樹轉身,朝間良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剛衝出樹林,就聽見遠處傳來的尖叫聲。
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成片的呼喊。
村子方向,街道上擠滿了四處奔逃的人,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哭。
「好大的蜘蛛!快報警!」
「都怪那個外星小孩和那幾個外鄉人,這些災禍都是他們帶來的!」
「對!都是他們帶來的!我們去把他們趕走!」
「趕走他們!!!」
可漸漸地,那些喊著「趕走」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殘忍。
「要不是他們來到集市,這些災禍根本不會發生!應該殺了他們!」
「對!殺了他們!」
這時,無數雙眼睛轉向了出現在街道上的千樹。那些目光從憤怒一點點變成怨恨。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千樹站在原地,望著群情激憤的人群,冷哼一聲:「我是殺了你們全家嗎,這麼恨我?」
「揍你們我都嫌手髒,別擋路,讓開!」
他發動瞬移,轉眼來到姬矢准身邊,卻發現整座屋子已被黑壓壓的人潮圍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有穿制服的警察,有提著公文包的男人,有繫著圍裙的廚師,有穿著工裝的工人,還有好幾個看起來像教師或公務員的人。他們手裡攥著鐵鍬、木棍、鐮刀。
眾人見千樹驟然出現,嚇得一驚,其中一人高喊:「他們果然是怪物!這個人是妖怪!」
頓時,無數人舉起鋤頭、鐵錘、電鋸,朝千樹等人砸來。
姬矢准見狀,正想拉千樹躲避,卻發現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臉上只剩下驚恐。
千樹攥緊拳頭,望著那些動彈不得的人,憤怒地質問:「擁有武力,就可以欺凌弱小嗎?」
「蠢到這個地步,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他猛然暴起,將那些手持武器的人一一踹倒繳械,卻並未下死手。
「你們到底是人類,還是披著怪獸皮的畜生?!」
千樹一把揪住那個拿電鋸的男人,一拳打崩了他的牙齒。
「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你們,我今天就讓你們明白,什麼是以暴制暴。」
五秒鐘後,所有持械的暴徒已被制服在地。就在這時,千樹瞥見一個警察。
那人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目光呆滯地盯著他。
那個警察緩緩舉起手槍,槍口纏繞著一團黑霧。
那是……
千樹立即催動奧特念力,同時試圖瞬移奪槍,卻發現念力失效,瞬移也失敗了。
怎麼回事?!
警察扣下扳機,槍口對準了千樹的胸膛。
「砰!!!」
我夢大喊:「千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