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在那顆遙遠的蔚藍色的奇蹟之星上,正發生著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西邊天際的最後一抹橘紅即將燃盡,海面碎金萬點,緩緩歸於沉靜。啟明星出現了,孤零零地懸在天穹。
諸星團站在海邊的步道上,一身白色西裝,拄著拐杖,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風從海上吹來,拂過他的鬢角,也吹起那些沉在心底許多年的往事。
他想起分別那天。
「安奴,我……我不是人類。」
「我是奧特賽文。」
「我必須回M78星雲了。當西方天空上的啟明星升起的時候,會有一道光飛向宇宙,那就是我。」
「永別了,安奴。」
那時他說永別,可人的一生,總有一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隊長。」
鳳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靠在防護欄上,穿著制服,好奇地詢問:「您今天怎麼穿西裝了?我從沒見過您穿得這么正式。」
團抬起頭,望向那顆星。
「鳳源,看見那顆啟明星了嗎?」
鳳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夜幕還沒完全落下,天際只剩那一顆星,孤零零地亮著,卻亮得分外清澈。
「啊,看見了。」鳳源說,「真亮啊。」
團難得地笑了笑。
「這就是我穿西裝的原因。」
「誒?」鳳源更糊塗了。
團沒有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語氣里稍稍透露出幾分緊張:「跟著我來吧。」
鳳源滿腹疑惑地跟上。今天他在這附近巡邏,遠遠看見團隊長一個人在海邊踱步,走來走去,像在等什麼,又像在怕什麼。他好奇地湊過來,結果被拉著一同看日落、看星星。
隊長今天太奇怪了,他老人家什麼時候有心思看星星了。
鳳源不知道的是,團通過MAC的人口檔案,查了很久,才找到那個地址。而這條種滿櫻花樹的路,是她每天回家必經的地方。
他穿白色西裝,是因為她曾說過,他穿白色最好看。
他拉上鳳源,是因為他一個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站在那裡等。
「鳳源。」團忽然開口。
「嗯?」
「你聞到了嗎?櫻花的味道。」
鳳源吸了吸鼻子,空氣里果然浮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淡淡的,像隔著一層薄紗。他看向路邊,那些櫻花樹還沒有全開,枝頭綴滿粉白色的花苞,密密匝匝的,像無數顆小小的星星,在暮色里安靜地發光。
「啊,櫻花快要開了呢。」鳳源說,「真美啊。」
團正想再說什麼,話卻忽然卡在喉嚨里。
他的目光定住了。
鳳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路的盡頭,暮色深處,有一個人影正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淡紫色的連衣裙,外面披了件米白色的開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被晚風輕輕吹動。她手裡提著一個藤編籃子,裡面裝了幾枝野花,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她走得很慢,目光落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像是在想什麼心事,又像什麼都沒想,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這段安靜的歸途。
諸星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鳳源看看那個人影,又看看團隊長的表情,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他悄悄後退幾步,轉身溜到遠處一棵櫻花樹後面,把這條暮色中的路,留給這兩個人。
女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暮色中,他看清了她的臉。
歲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細細的紋路,她的面容不再年輕,但那雙眼睛,那雙他曾經在無數個夜晚夢見過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溫柔,依然像春日裡最溫暖的陽光。
她抬起頭,看見了站在路中間的諸星團。
腳步停了。
籃子從手中滑落,野花散了一地,幾朵淡紫色的花瓣飄落在石板路上,在暮色中安靜地躺著。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隔著漫長的歲月,隔著無數個沒有說出口的思念,就這樣靜靜地望著彼此。
風從櫻花林間穿過,吹動滿樹的花苞,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幾片早開的花瓣從枝頭飄落,在空中打著旋兒,落在她的發間,落在他的肩頭。
「團……」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這個夢。
諸星團沒有說話。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走過了千山萬水,走過了無數個日夜,走過了那些他想說卻從未說出口的話。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步。
她仰起頭,看著他。他的臉上多了皺紋,他的腿瘸了,他的手裡多了一根拐杖。但他還是他,還是那個諸星團,還是那個在戰場上從不退縮的奧特賽文,還是那個她等了這麼多年、念了這麼多年的人。
「你終於來了。」她說。
「嗯。」他說,「我來了。」
安奴的眼眶紅了,但嘴角卻微微揚起。那笑容很淡很暖,像春日裡第一縷穿透雲層的陽光。
「找了很久嗎?」她問。
諸星團看著她,看著她眼角那些細細的紋路,看著她眼底那抹怎麼也藏不住的歡喜。
「不久。」他說,「就算是找一萬年也值得。」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諸星團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啟明星回來了。」
鳳源偷偷看著眼前此景,心中暗暗讚嘆,沒想到隊長看起來那麼嚴肅,那麼木楞,居然還這麼會說話啊。
要是自己是安奴,那肯定感動得稀里嘩啦。
就在這時,狂風大作。
鳳源眯著眼睛看向天空,只見一個酷似晴天娃娃的紅色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前方。
鳳源有些緊張:「居然挑在這個時候嗎?」
布萊克指揮官站在不遠處,看著諸星團和鳳源,這正是一鼓作氣拿下這兩個傢伙的時候。
但這可是安奴與團隊長團聚的時刻,鳳源怎麼可能讓圓盤生物破壞了這一美景?
鳳源擺出變身姿勢,雷歐降臨到圓盤生物諾巴的對面。
兩者還沒來得及來打,只見雷歐身邊出現了另一個銀紅相間的奧特曼。
夢比優斯。
布萊克指揮官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就感覺到背部傳來一陣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