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夢看著伽古拉那滿眼疑惑的神色,忍不住輕聲問道:「這位前輩,您是不是記錯了?我的確是夢比優斯沒錯,但要說擊敗安培拉星人……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我現在甚至連單獨對抗一頭普通怪獸都覺得很吃力。」
伽古拉怔了怔,千樹見狀連忙把之前在光之國經歷的事情,那些關於平行宇宙、不同時間線的紛繁交錯,大致講給了他聽。
伽古拉聽完,這才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終於明白了小夢為何如此「弱小」,為什麼貝利亞是光之國的英雄。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畢竟,自己的同伴至今下落不明,伽古拉嘴上不說,心裡那份焦灼卻是壓不住的。只是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真要一個人再次闖入亞馬遜那片詭異的雨林,只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不過是多送一顆人頭罷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得他心裡疼,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弱小。
沉默了幾秒後,伽古拉忽然從懷裡摸出兩張卡片,在指尖輕輕一彈:「那我也跟著你們一起吧。這兩張卡……應該也能派上點用場。」
千樹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難道說,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伽古拉桑偷偷抓了什麼強力怪獸?
那還說什麼,趕緊把希爾巴貢,哥莫拉端上來吧!
那可真是太好……呃?
他的目光落在卡片上,整個人當場僵住了。
等等。
你倆誰啊?
第一張卡片上印著一隻灰褐色的怪獸,粗壯的四肢配上憨厚的面孔,泰萊斯通。第二張則是一隻薩德拉。兩隻怪獸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看得千樹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沒站穩。
這兩隻怪獸……怎麼說呢。
不能說它們弱不禁風,但要說「強」字,那真是一個筆畫都挨不上邊。
放在怪獸大軍里,妥妥的雜兵中的雜兵,炮灰里的炮灰。
別說對付那些神出鬼沒的黑霧了,怕是連亞馬遜雨林里的蚊蟲都趕不走幾隻。
千樹使勁撓了撓頭,頭髮被他揉得亂七八糟,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呃……伽古拉桑,那個……下次你要抓怪獸的時候,能不能讓我幫你參考一下?就……稍微參考一下。」
伽古拉自己也清楚這兩張卡的成色實在不太拿得出手,臉上難得掠過一絲窘迫。
他乾咳兩聲,飛快地把卡片收好,一本正經地轉移話題:「咳咳……這個嘛,咱們還是先想辦法找到兩位前輩再說吧。怪獸的事……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小夢見兩人這副模樣,正色道:「而且,我們絕對不能分開行動。無論發生什麼,大家都必須在一起。只有這樣,才不會給敵人逐個擊破的機會。」
千樹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重重點了點頭:「說得對。既然這樣,那就出發吧。」
千樹的身體驟然化作一團溫暖而明亮的光,將那伽古拉與小夢一同包裹其中。
光芒如同晨曦初綻,托起眾人,朝著亞馬遜雨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光的外圍呼嘯,卻被那層柔和的光壁隔絕在外。
沒過多久,那片廣袤無垠的綠色大地便出現在視野盡頭。亞馬遜雨林蜿蜒盤踞在大地上空,濃密的樹冠層層疊疊,幾乎遮住了地表的一切。
千樹沒有急著降落,而是保持著光的形態,貼著樹梢開始了低空飛行。
他繞了一大圈,又從另一側折返,仔細搜索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什麼都沒有。
沒有伽古拉描述過的那種詭異的霧氣,沒有異生獸的蹤跡,那些曾經遍布林間的佩德隆,那些遊走在暗處的陰影,此刻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貝利亞在千樹體內觀察了許久:「這地方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嘛。你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小夢也皺著眉頭,一雙眼睛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片樹冠、每一條溪流,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看不出什麼名堂,找不出任何異常的地方。」
千樹在一片寬闊的河流邊緩緩匯聚成人形。光芒從他身上褪去,伽古拉和小夢也隨之出現在他身旁。
河水在腳邊潺潺流淌,水面倒映著斑駁的樹影和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千樹蹲下身,伸手撥了撥冰涼的河水,忽然開口問道:「伽古拉,你有什麼發現嗎?」
伽古拉正四處張望,聽到問話後停下動作,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沒有。跟我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千樹站起身,目光落在流動的河面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一皺:「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是因為獵殺異生獸才到這裡來的,對吧?」
「對啊……」伽古拉隨口應了一聲,話音未落,忽然「咦」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
千樹緩緩轉過身,環視著周圍那片茂密的叢林:「所以,異生獸為什麼也不見了?」
剛才在飛行過程中,他們幾乎貼地掠過整片雨林,卻沒有見到哪怕一隻異生獸的影子。
這與伽古拉之前所說的「到處都是佩德隆」的情景簡直判若兩地。
那些異生獸去了哪裡?是被什麼東西趕走了,還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小夢也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是啊,異生獸呢?」
是啊,異生獸呢?
一時間,河岸邊只剩下流水聲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的時候,天空忽然變了。
起初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像是誰在藍色的畫布上用墨汁點了一下。然後那個黑點開始旋轉,緩慢地擴大,像一隻無形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漩渦的邊緣越來越清晰,中心越來越深邃,仿佛天空的另一面有什麼東西正在努力擠過來。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個小小的洞就已經擴張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幾乎占據了四分之一個天空。
巨大的漩渦懸在頭頂,像一張無聲張開的巨口。
伽古拉掏出蛇心劍:「那是……」
千樹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進化信賴者,他仰頭望著那個遮天蔽日的漩渦,喃喃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根源破滅招來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