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快步走到那座由哥布紐殘骸堆成的小山包前,小山包層層疊疊,像是一座沉默的金屬墳冢。
他隨手扒拉了幾下,金屬碎塊嘩啦啦滾落下來:「這就是那些機器人?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千樹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一地破銅爛鐵,淡淡地應了一句:「也許吧。」
伽古拉蹲下身來,湊近那些殘骸,看到暗紅色的眼睛部位時,眉頭微蹙,久久地注視著,指尖輕輕敲擊著碎片邊緣,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中年男人快步奔向亞倫,正是負責研發麥克斯動力系統的八尾博士。
他的額角微微滲著汗,眼中卻燃燒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八尾博士站定在亞倫面前,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亞特迪斯號的研發已經快接近尾聲了!」
「亞特迪斯號?」千樹眼中浮起一絲好奇。
八尾博士雖從未見過千樹,卻絲毫不介意,熱情洋溢地解釋道:「沒錯,那是世界上最大的一艘超級飛船,搭載著我們研發的麥克斯動力系統。有了它,人類就能真正駛向宇宙!」
小夢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由衷地感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千樹側過頭,朝八尾博士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恭喜。」
然而,那句「恭喜」不過是一層禮貌的外殼。在千樹心底,另一個念頭正在悄然蔓延。機械島突然現身,極有可能正是因為亞特迪斯號搭載了麥克斯動力系統。
那套系統固然能引領人類邁入嶄新的時代,可放眼這片宇宙,充斥著無數極具侵略性的高等文明,還有那如幽靈般遊蕩的斯菲亞生命體……這樣的力量,真的只會帶來福祉嗎?
千樹不敢肯定,搭載麥克斯動力系統的戰艦最終會不會成為斯菲亞覬覦的目標。但他也明白,人類社會不可能因為存在威脅就停下探索的腳步,科技的車輪不會為誰而止。
八尾博士向亞倫簡要匯報完亞特迪斯號的進度後,便打算告辭。千樹卻忽然伸手,輕輕將他拉到一旁。
「博士,我對你開發的麥克斯動力系統很感興趣。」
八尾博士有些疑惑,看著這個自來熟的年輕人:「噢?」
千樹便湊近了些:「博士,你知道嗎,我相信,麥克斯動力系統的出現,會讓人類擁有新的光。」
八尾博士渾身一震,那略顯疲憊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高山流水,知音難覓!
這就是緣分吶!
這句話,恰恰是八尾博士對麥克斯動力系統最深層的理解。在大多數人眼中,那不過是一股磅礴的力量,一種可供驅使的武器。真正能讀懂其中「光」之內涵、能與八尾博士靈魂共鳴的人,少之又少。
八尾博士頓時對這個年輕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忍不住追問:「為什麼是『光』呢?難道不應該是『力量』嗎?」
千樹微微一笑,目光澄澈:「在我看來,如果只有力量,是遠遠不夠的。駕馭力量的心性,才是關鍵。心性如果不正,縱使擁有絕對的力量,最終也只會招來毀滅。」
八尾博士聞言,眼中滿是欣賞,也笑著朝千樹點了點頭:「我很欣賞你。在UDO裡面,除了克勞斯,還沒有人能說出這樣的話。」
千樹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輕輕一挑,語氣里多了幾分警覺:「克勞斯??」
藤宮聞言,心裡一驚:誰?!
克勞斯???
這小子就是研發出克里西斯的傢伙,現在的藤宮已經明白克勞斯這小子就是根源破滅招來體的間諜,聽到這個名字可就一點都不困了。
他恨不得把克勞斯的皮扒下來,讓克勞斯承擔一下自己那無處發泄的怒火。
「是啊,」八尾博士不無感慨地嘆了口氣,「不過,他雖然能說出這句話,給我的感覺……終究太空洞了,像是照本宣科。」
空洞?那就對了。
這個克勞斯,骨子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種,乃是根源破滅招來體安插到地球的間諜,他的真實身份,正是畢佐姆。
在蓋亞奧特曼中,那傢伙將藤宮與我夢挑撥離間,是根源破滅招來體攻略地球的一大助力。
差點把這號危險人物給忘了!
千樹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事不宜遲,現在就該立刻去把那傢伙抓起來,嚴刑拷問,說不定還能從他嘴裡撬出前輩們的下落……
千樹與八尾博士告辭後,腳步匆匆地找到亞倫總監。亞倫聽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給了一個信任的眼神。
而站在一旁的伽古拉,在聽到「去抓人」三個字時,整個人頓時來了精神。尤其是那句「說不定還能找到前輩們的下落」,更是讓他嘴角緩緩上揚,勾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弧度。
「這件事,務必讓我也參與進去。」
亞倫看了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感謝你們。那就拜託了。」
千樹:「對了,在抓捕克勞斯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完成。」
十分鐘後,所有科學家和裝置被全部轉移出去,千樹化身等人高的奈克瑟斯,將這些哥布紐通通化作分子。
與此同時,在獨立科研室里,克勞斯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那片安靜的藍天。
他沒有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只是在渾水摸魚,打發時間。可不知為何,一陣莫名其妙的寒意突然從脊背竄上來,像是什麼冰冷的蟲子爬過脊柱。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眉頭微皺,卻很快又舒展開來,大概只是空調開得太低了吧。
此刻的克勞斯,腦子裡裝的全是那些宏大的幻想:地球的版圖該如何瓜分,哪些區域由他掌控,哪些人該跪伏在他腳下。
他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向根源破滅招來體發送信號,匯報自己在地球上的「出色潛伏」。
在他看來,入侵地球簡直易如反掌。哪怕有奧特戰士守護,那又如何?那些光之巨人,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他甚至清楚地確認過,奧特曼和艾斯已經從這個星球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至於他們是怎麼消失的、為什麼會消失。
克勞斯嗤笑一聲,關他什麼事?
這些奧特曼,全都是該死的絆腳石,一個不剩地全部消失,那才叫天公作美。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開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