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空氣沉到極點。
斯潘達因的那句——
「那……那您親自跟五老星談吧……」
話音剛落。
他自己率先反應過來。
臉色「唰」地一下慘白，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秒——
雙腿一軟。
「撲通——！」
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後背冷汗瞬間浸透襯衣。
腦海里瘋狂迴蕩著剛剛從自己口中說出來的那句話。
我說了什麼啊？
我讓一個海軍中將，去跟五老星談權力劃分？！！
瘋了。
我一定是瘋了！！！
仕途。
晉升。
瑪麗喬亞的席位。
全沒了啊——！！！
啊對了。
可能連命都沒了。
斯潘達因面如死灰，嘴唇發白。
內心已經開始為自己安排一個「體面退休」的劇本。
比如被調去某個偏遠機關掛個閒職，從此遠離權力核心。
運氣差一點——
可能連偏遠機關都去不了，直接人間蒸發。
辦公桌後，羅克也罕見地愣了一瞬。
他本來只是想逗逗這傢伙。
逼一逼，看看他怎麼圓場。
結果——
這人直接把王炸丟出來了？
讓自己跟五老星當面對話？
有點意思。
羅克緩緩站起走到桌前，居高臨下看著跌坐在地的斯潘達因。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是你提出來的。」
語氣溫和得過分。
「那怎麼談——」
「就交給你了。」
那笑容在斯潘達因眼裡，和地獄惡魔沒有區別。
「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啊——！！！」
他在心裡咆哮。
身體卻很誠實的，手指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隻特製的白色電話蟲。
那是直通瑪麗喬亞的最高級加密線路。
平日裡。
除非涉及五老星級別事務，他絕不敢輕易撥通。
可現在。
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斯潘達因閉眼一秒，深吸一口氣。
猛地按下接通鍵。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電話蟲響動，蟲身迅速變化。
左臉浮現一道猙獰疤痕，白色捲髮微卷。
濃密的白色鬍鬚覆蓋下頜，蒼老卻威嚴的面容浮現。
哪怕只是擬態，那股氣場也沉重得讓人呼吸發緊。
低沉而厚重的聲音緩緩傳出。
「斯潘達因。」
「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正是世界最高權力——
五老星·科學防衛武神。
傑伊戈路西亞·薩坦聖。
斯潘達因喉嚨發乾，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神色從容的羅克。
此刻，自己只是兩座巨山之間的一塊墊腳石。
他強行穩住聲音。
「薩坦聖大人……」
「關於王下七武海的管理權——」
「羅克中將……有新的提議。」
話音落下，電話蟲那邊沉默半晌，那雙蟲眼緩緩抬起。
目光冷厲。
「……哦？」
辦公室內，空氣緊繃。
當電話蟲的面容顯現出那張蒼老威嚴的臉龐時，羅克的神色反而徹底平靜下來。
因為在看到是薩坦聖的一瞬間——
他心裡已經將此事定性。
能談。
而且——
主動權在自己手裡。
下一秒。
電磁微動。
「嗡——」
空氣中泛起一圈細微漣漪，白色電話蟲脫離斯潘達因的掌心。
仿佛被無形之手牽引，穩穩落入羅克掌中。
斯潘達因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手裡一空，羅克已經將電話蟲舉到面前。
嘴角掛著一抹懶散的笑。
「撒西不理大拿~薩坦聖。」
語氣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電話蟲中的老人臉色瞬間嚴肅。
「羅克……」
低沉的聲音透過線路傳來。
哪怕隔著數千里，那股壓迫感依舊清晰可感。
五老星對羅克，從來不是單純的忌憚。
是警惕，是提防，也是某種複雜的權衡。
他們之間，並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正式會面。
除了那一次......
羅克目光微微一閃，抬手隨意一揮。
「砰——」
空氣震盪。
電磁力場瞬間擴散，斯潘達因整個人被無形力量掃飛。
辦公室大門猛地被沖開，他像一張被丟棄的紙一樣飛出門外。
「啪！」
重重摔在走廊地板上，門隨即關上。
「嗡——」
一層看不見的電磁屏障覆蓋整間辦公室，隔絕一切監聽。
門外。
斯潘達因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心臟狂跳。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生出一絲怨恨。
反而，一陣劫後餘生的慶幸從心底湧出。
還好。
真的還好。
如果繼續待在裡面，聽到那些不該聽的東西——
他絕對活不過今晚。
斯潘達因扶著牆緩緩站起。
雙腿依舊發軟，卻在心裡第一次真心實意地感激羅克。
被丟出來，對他來說反而是保命。
辦公室內。
電磁屏障嗡鳴低沉。
細微電流在空氣中遊走，像無形的蛛網，將整間房間徹底封鎖。
窗外天色漸暗。
餘暉褪去，海軍本部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羅克隨意靠在桌旁。
單手撐著桌面，神情從容。
對著電話蟲輕聲道：「上次見面——」
「還是數年前吧……」
微微停頓，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的天色。
「神之谷。」
話音落下，室內溫度仿佛驟降。
電話蟲中，薩坦聖那張蒼老而威嚴的臉明顯沉了下來。
那道疤痕在蟲臉上顯得更加猙獰。
「羅克。」
「過去之事，吾等不打算追究。」
「你也不准多提。」
聲音冷硬，沒有商量餘地。
「呵。」
羅克輕笑一聲，慢悠悠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將電話蟲放在桌面中央。
「還真是嚴格呢~」
薩坦聖顯然不願在這個話題停留，迅速回到正事。
「斯潘達因說。」
「你對七武海制度有新的提議。」
「吾允許你提出，至於是否通過——」
「則取決於你說什麼。」
羅克嘴角微微上揚。
心中淡淡想著——
希望等會兒，你還能那麼嘴硬。
他緩緩開口。
「制度可以推行。」
「七武海也可以設立。」
短暫停頓，目光鋒銳起來。
那一瞬間，氣場驟變。
「但——」
「他們必須歸我直轄。」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電流的細響。
電話蟲那頭。
沉默。
一秒。
兩秒。
數秒過去。
仿佛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隨後——
薩坦聖低沉而帶著寒意的聲音響起。
緩慢。
壓抑。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