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克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白髮小刺頭。
少年剛才還一副誰都不服、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怕的樣子。
可當真正站在羅克面前的時候，卻緊張得連背都挺直了。
連呼吸都刻意壓住，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崇拜。
興奮。
還有一種幾乎壓不住的激動。
羅克靜靜看著他，腦海中的思緒飛快閃過。
——斯摩格。
未來海軍中極其特殊的人物。
羅克在腦海里勾勒出少年未來的人生軌跡，如果要用最簡單的話來概括——
開局王炸的自然系，
中期版本棄子，
後期被迫成為「正義工具人」。
他的成長軌跡，幾乎就是這個時代力量體系不斷變化的縮影。
斯摩格出場太早了，這幾乎是他最大的悲劇。
作為第一個登場的自然系能力者，在那個年代——
霸氣體系還沒有真正普及，甚至連概念都還沒有完全形成。
在這種環境下，自然系幾乎等同於無敵。
煙霧果實一旦發動身體直接化作煙霧，普通攻擊根本碰不到。
當年的路飛哪怕拼盡全力揮拳，也只能穿過一團煙霧，連斯摩格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那種無解的壓迫感幾乎拉滿，所有人都以為——
這個男人會成為路飛一生的宿敵。
甚至有人覺得，他會成長為海軍未來的頂級戰力之一。
可惜，時代變化得太快了。
隨著霸氣體系逐漸普及，自然系不再是無敵的存在。
新世界的人均武裝色霸氣，讓所有人都能直接攻擊到能力者的實體。
而煙霧果實本身的問題也逐漸暴露出來。
——攻擊性太弱。
煙霧，本質上更偏向於控制、機動、牽制，而不是破壞。
在真正頂級強者的戰鬥中，這種能力的威懾力越來越弱。
隨著時代版本不斷更新，斯摩格的定位也越來越尷尬。
沒有高階霸氣，沒有果實覺醒，沒有屬於自己的決定性殺招，後來更是接連遭遇挫敗。
在龐克哈薩德被羅隨手切開，被維爾戈正面壓制。
到了後期更是全程邊緣OB，連正面戰鬥的鏡頭都少得可憐。
作者幾乎沒有給他任何意義上的升級，他只能依靠一個「海軍」身份繼續存在於舞台上。
於是，那個曾經壓迫感十足的男人。
逐漸從最初的強敵，慢慢變成了一個象徵性的角色。
可偏偏，斯摩格又是海軍里極少數真正「乾淨」的人。
他不看上級，不看政治，不看立場。
眼裡只有一件事。
——善惡。
他敢頂撞天龍人，敢懟赤犬，也敢無視命令只抓真正的罪犯。
這種性格讓他極其圈粉，卻也讓他在原本的海軍體系里難以往上爬。
有風骨，卻缺乏足夠強大的實力支撐。
羅克的目光微微閃動。
不過，現在一切都還早。
斯摩格還只是個小鬼，未來的軌跡也並沒有被寫死。
更重要的是——
煙霧果實其實並不是廢物，只不過原本的使用方式太普通。
煙霧看似無力，但如果開發得當，它同樣可以變成恐怖的戰場控制能力。
再加上斯摩格那股固執到極點的正義感，如果給予正確的引導，未來的高度未必會低。
想到這裡，羅克嘴角微微揚起。
這也是他特意走過來找這個小鬼的原因。
街道上的人群來來往往，遠處處刑台方向不斷傳來嘈雜的聲音，
可在這一小片角落裡，卻突然安靜下來，羅克忽然開口。
「少年。」
「你想當海軍嗎？」
少年斯摩格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這位名震世界的男人為什麼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
斯摩格抬頭看向羅克，那張臉他當然認識——
抓捕海賊王、震動世界的男人。
他收斂激動的情緒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開口。
「我想……」
「成為一名合格的海軍。」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異常堅定。
斯摩格的手不自覺握緊了一點，他看向遠處港口停泊的海賊船，眼神里閃過厭惡。
「那些海賊——」
「搶劫、殺人、毀掉村莊。」
「他們把普通人的生活當成笑話。」
斯摩格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
「我見過，也聽過很多。」
「有人因為海賊失去家人，有人因為海賊一輩子都活在恐懼里。」
他抬頭看向羅克，眼神乾淨又執拗。
「所以我想當海軍。」
「如果有人必須站出來擋住那些人，那就應該是海軍。」
「只要能保護那些普通人。」
「只要是正確的事。」
斯摩格深吸一口氣。
「我願意為此付出一切！」
羅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少年的話語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笨拙。
但那種情緒卻非常真實。
沒有政治，沒有利益，沒有算計。
只有最簡單的一件事。
——對與錯。
羅克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欣賞。
這種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正義感，在海軍里其實並不常見。
「我明白了。」
羅克微微點了點頭，隨後語氣慢慢變得認真了一些。
「但你知道嗎？」
他看著斯摩格的眼睛。
「海軍……並不是一個容易的選擇。」
斯摩格沒有說話，只是認真聽著。
「你看到的，並不是海軍的全部。」
羅克的聲音很平靜：「正義，也不只有一種標準。」
「有時候你會發現，正義和權力站在同一邊。」
「但那未必是因為正義本身。」
他停頓了一下：「也可能只是因為沒人反抗。」
斯摩格微微皺起眉頭。
年幼的他顯然有些聽不太明白，但那雙眼睛依然沒有退縮。
斯摩格抬起頭。
「我知道。」
他說得很認真，然後突然提高了聲音。
「但是！」
「我只想保護那些無辜的人！」
「如果有人傷害他們，那就是壞人！」
「海賊也好，誰也好！」
斯摩格咬了咬牙：「只要是壞人，我就抓！！」
這句話說得異常直接，甚至有點孩子氣。
但那種不講道理的固執，反而顯得格外真實。
羅克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啊。」
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不過你遲早會發現。」
「理想和現實之間，總會有差距。」
「有時候，正義也不得不讓步。」
斯摩格沉默了，他低下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但沒過多久，他又重新抬起頭，眼神依舊堅定。
羅克看到這一幕，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你能一直保持這種純粹。」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能走多遠。」
斯摩格愣了一下，隨後眼神慢慢亮了起來。
「我不會改變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來，語氣篤定。
羅克點了點頭。
「很好。」
「記住。」
他看著斯摩格。
「未來是你自己的，但如果想走得更遠——」
「你就必須變得更強。」
說完，羅克站起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後，他又忽然停住腳步。
微微側過頭。
「斯摩格。」
「嗯？！」
少年立刻抬頭。
羅克輕輕笑了一下。
「加油啊，我期待著。」
斯摩格愣住了。
片刻後，他的眼睛突然亮得驚人。
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
「是！！」
他幾乎是本能地立正，聲音響亮得連周圍路人都忍不住看過來。
「謝謝您——」
「羅克中將！！」
而此時的羅克，已經重新邁步向處刑廣場走去。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白髮少年，眼中燃著某種剛剛被點燃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