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聲音撕裂,泰佐洛整個人像失控一樣沖了出去。
他伸手,拼命地伸手。
仿佛只要再快一點,再多一步——就能抓住她。
「她是我的——!!!」
喉嚨已經嘶啞到破音,聲音卻更大更瘋。
「我馬上就湊夠錢了!!!」
「你不能帶走她!!!」
那不是喊。
是撕。
是把自己整個人撕開,掏出最後一點執念扔出來。
但在這個世界,弱者的反抗從來沒有意義。
「砰!」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CP保鏢一左一右,手掌如鐵鉗般鎖住他的手臂。
精準,冷漠。
「咔——!」
關節被強行反折,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劇痛瞬間炸開,從手臂一路衝進大腦。
泰佐洛的瞳孔猛地一縮,但他沒有停。
身體被鎖死,他還在往前撞,還在拼命掙。
像一頭被釘住卻不肯低頭的野獸。
下一秒。
「轟!」
他的身體被狠狠摜在地上,整張臉直接砸在石板上!
冰冷。
潮濕。
帶著腐爛味道的污水與鐵鏽味,一股腦灌進鼻腔與喉嚨。
他猛地嗆住,呼吸被截斷。
胸口劇烈起伏,卻吸不進空氣。
但他還在掙,瘋狂地掙,指尖狠狠摳進地面。
石板縫隙粗糙堅硬。
指甲翻起,皮肉被撕開,血一點點滲出順著縫隙蔓延。
可他還是在用力拼命地往前爬,哪怕只有一毫米。
「砰!」
一拳砸在他背上。
肌肉震盪,骨頭髮出悶響。
「砰!」
第二拳。
第三拳。
毫不留情。
腳跟落下踩在他的肩胛骨上。
力量壓下,骨骼發出細微的崩響。
泰佐洛的身體被死死按住,徹底貼在地面。
視線開始發黑,耳邊嗡鳴。
世界像被水淹沒,聲音遠去模糊。
可他還在吼,喉嚨破裂聲音帶血。
斷斷續續,卻執拗得可怕。
「不要……」
「不要動她……」
「求你……」
聲音開始變低。
另一邊,天龍人已經走到鐵籠前。
他沒有看泰佐洛,目光只是掃過史黛拉,抬手輕輕一揮。
「打開。」
語氣平淡,理所當然。
「咔。」
鎖扣鬆開,鐵門緩緩拉開。
「吱——」
聲音刺耳,在這片壓抑中被無限放大,像某種命運被強行撕裂。
下一秒。
「嘩啦——」
鎖鏈被甩出,精準地套上史黛拉的脖頸。
輕輕一收,貼合鎖死。
「叮噹。」
鎖鏈輕輕晃動,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刺耳。
像鈍刀般一刀一刀,慢慢地,反覆地切進泰佐洛的神經。
史黛拉沒有動,也沒有反抗。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早就明白這一刻會到來。
她抬起頭。
目光穿過人群,越過鐵欄,落在地面。
落在那個拼命掙扎,卻被死死壓住的少年身上。
她看得很認真,很安靜。
像是在用最後的時間,把這一刻刻進記憶里。
眼淚終於滑落。
一滴又一滴,順著臉頰落下。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輕輕地呼吸了一下。
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很輕的笑。
溫柔,乾淨,像陽光,像他第一次站在她面前唱歌時,她露出的那個笑容。
那一刻。
整個骯髒的世界,仿佛只剩他們兩個人。
「泰佐洛……」
她輕聲開口。
聲音輕得像風,卻清晰地落在他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
「謝謝你……」
眼淚不斷落下卻依舊保持著笑,像是在努力把最好的那一面留給他。
「因為你的存在……」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一滴一滴砸在地面,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從心底覺得幸福啊。」
「走!」
鎖鏈猛地一緊,保鏢冷冷開口。
史黛拉的身體被帶動,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卻很快穩住。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順著鎖鏈的方向。
向前。
一步。
一步。
鎖鏈輕輕晃動。
「叮噹。」
聲音不大,卻在泰佐洛的世界裡被無限放大。
時間仿佛被拉慢,每一個細節都被撕開。
腳步落地的聲音,鎖鏈摩擦的聲音,衣擺輕輕晃動的弧度。
全部殘忍到像一根根釘子,一寸一寸釘進他的心臟。
泰佐洛的眼睛睜得極大,血絲密布,眼眶幾乎裂開。
他死死地看著,不敢眨,也不願眨。
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會徹底消失。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那根鎖鏈,看著她一點點遠去。
直到——
她的腳步微微停了一瞬。
她只是輕輕側過一點點,視線再次落在他身上。
那一眼。
沒有絕望,沒有怨恨,沒有對這個世界的憤怒。
只有溫柔。
不舍。
還有——
最後的安慰。
像是在說,別怪自己。
人群的聲音開始回來了,一點一點從遠到近,像潮水般重新淹上來。
嘲笑。
譏諷。
恐懼。
「他瘋了吧?!」
「居然敢攔天龍人?!」
「找死也別拖我們下水啊!」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吵,卻像隔著一層水般聽不真切。
泰佐洛被按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眼淚失控般湧出。
混著血,混著污水在石板上擴散,暈開一片暗紅。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喉嚨像被堵住,像被什麼死死掐住。
他想站起來。
想衝過去。
想把她搶回來。
想把那根鎖鏈撕碎。
想把所有人——
全部殺掉!!!
可他的身體被死死按住,被釘在地面,被釘進地獄,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三年。
整整三年。
拼命。
掙扎。
不顧一切。
那些被他死死抓住的光,在這一刻被輕而易舉地碾碎。
他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
他拼盡一切攢下的錢,他以為能改變命運的努力,他以為能守住的未來。
在天龍人的眼裡,連塵埃都算不上。
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了……
就在泰佐洛徹底沉入絕望,史黛拉的身影即將被拖上那輛鑲滿黃金的馬車之際——
空氣忽然一滯,下一瞬。
「轟——!!!」
雷霆,從天而降。
一道熾白的電光直接撕裂天空,狠狠砸入人群中央!
光,炸開。
刺得所有人本能閉眼,聲音在耳膜深處轟鳴。
地面震動,碎石飛濺。
空氣像被硬生生撕裂,餘波擴散掀翻周圍一切。
整個市場瞬間死寂,所有聲音在那一瞬間被掐斷。
叫賣聲、哭喊聲、鎖鏈聲、腳步聲——全部消失。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拖著鎖鏈的天龍人僵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
鼻涕緩緩流下,卻連擦的勇氣都沒有。
煙塵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海軍大衣在氣流中微微揚起。
腳步不急不緩,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他走到泰佐洛面前停下,泰佐洛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瞳孔震動。
視線模糊中,他只看到那一抹刺眼的白。
以及——
那跳動的雷光。
下一刻,羅克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雷鳴壓住整個世界。
「從現在起。」
他語氣平靜,抬眼掃過四周。
掃過那些跪著的人。
掃過那些僵住的奴隸。
掃過那些臉色慘白的保鏢。
最後,落在那名天龍人身上。
「香波地群島——」
他一字一句開口。
「禁止買賣奴隸。」
一瞬間,所有人心臟一緊。
短暫停頓,像是在給所有人「理解」的時間。
「違令者——」
「以海賊論處。」
話落,整個市場徹底死寂。
沒人敢說話,沒人敢動。
那些剛剛還囂張至極的保鏢此刻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泰佐洛躺在地上,身體依舊被壓著。
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道站在雷光之中的身影,看著他說出那句改變一切的話。
他的世界原本已經碎了,徹底碎了。
可就在這一刻,在那片廢墟之中。
一絲光,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