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儀式結束後。
港口那陣震天的歡呼聲仍像浪潮般在馬林梵多上空迴蕩,羅克已跟隨戰國來到元帥辦公室。
「咔。」
房門關上。
外界那股沸騰喧囂,瞬間被厚重木門隔絕在外。
辦公室內,氣氛卻並沒因為儀式結束而徹底輕鬆。
戰國坐回辦公桌後,桌面上堆疊著一摞摞情報文件。
卡普大大咧咧地靠在沙發上。
鶴則坐在一旁,手邊放著一疊整理好的情報文件。
澤法站在窗邊雙臂抱胸,寬大的身影遮住半片陽光。
羅克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幾人。
戰國的鬢角白了不少。
卡普雖然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可眼角的皺紋明顯更深。
澤法比記憶中更加沉默,鶴依舊平靜,可歲月也在她眉眼間留下了痕跡。
這一刻,羅克忽然有種微妙的錯位感。
對他來說,那十年像是一瞬間。
可對眼前這些老朋友來說,那卻是真真切切流逝過的十年。
是無數場會議。
無數次戰鬥。
無數份死亡名單。
無數次大海局勢變動堆疊起來的十年。
羅克看著看著,不由得撓了撓頭。
「嘛……」
他輕輕笑了一聲。
「你們可是真真實實過了十年啊。」
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對我來說也就一眨眼的事,搞得我現在……」
他攤了攤手。
「還挺尷尬的~」
「你尷尬個屁啊!」
話音剛落,卡普突然大笑起身。
「砰——!」
一拳直接砸在羅克肩膀上。
力量不小,震得羅克肩頭微微一歪。
羅克嘴角一抽,揉了揉肩膀。
「喂喂餵……」
「你這老東西下手還是這麼沒輕沒重啊。」
「你這臭小子!」
卡普咧嘴罵道:「回來不早點說!害老夫白擔心這麼多年!」
「這不是看你沒死嘛!」
「要是真死了,老夫還得去找誰揍一拳啊!」
羅克翻了個白眼:「你這話聽著可真讓人感動。」
卡普笑得更大聲了。
辦公室里原本壓著的凝重氣氛,也被這老傢伙一拳砸散了幾分。
羅克揉著肩膀。
隨後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忽然微微揚起。
「再說了,我不是剛好遇到路飛那小子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卡普臉色頓時一僵。
「路飛?」
戰國眉頭一挑,澤法也微微側目。
鶴則像早就猜到會有這茬一樣,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羅克看著卡普那副僵住的表情,笑意更深。
「幫你帶帶乖孫還不好啊?」
他慢悠悠地開口:「要不是我順手管一管,再讓你那种放養法繼續下去——」
羅克看向卡普,語氣幽幽:「那傢伙,遲早得出海當海賊。」
「胡說八道!」
卡普頓時瞪大眼睛:「怎麼可能?!老夫的愛心教育可是——」
話還沒說完,澤法和鶴幾乎同時抬手,一左一右按住了卡普的肩膀。
澤法沉聲道:「卡普。」
鶴淡淡補了一句:「你就閉嘴吧。」
「……」
卡普嘴角一抽,左右看了看兩人。
「餵。」
「你們兩個什麼意思?」
澤法冷著臉:「字面意思。」
鶴語氣平靜:「你的教育成果,不少人都看在眼裡。」
戰國揉了揉眉心,像是想起了什麼頭疼往事。
「一個龍已經夠麻煩了,再來一個路飛……」
他說到這裡,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卡普,你還是少說兩句吧。」
卡普頓時不服:「喂喂喂!」
「龍那小子能怪老夫嗎?!」
「還有路飛!那小子老夫可是準備培養成最強海兵的!」
羅克慢悠悠地補了一刀:「然後你把他丟山里讓山賊帶?」
「還天天搞那些死亡特訓,路飛怕是一想到當海兵每天都要看到你,直接就嚇出海當海賊了吧~」
話音落下,辦公室瞬間安靜。
卡普嘴巴張了張,難得卡殼。
「這……」
羅克笑眯眯地看著他。
卡普憋了半天,最後猛地一拍胸口。
「反正老夫的拳頭教育絕對沒問題!」
羅克笑出了聲:「是是是。」
「所以那小子一聽到你的名字跑得比兔子還快。」
「噗。」
波魯薩利諾靠在門邊沒忍住笑了一聲,卡普瞬間扭頭。
「波魯薩利諾!」
黃猿立刻舉起雙手。
「闊哇一捏~」
「我什麼都沒說捏~」
辦公室里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動,連戰國緊繃的嘴角都緩了一點。
羅克站在中間。
看著這些熟悉的人,聽著熟悉的吵鬧。
那種因為十年空白帶來的陌生感,也在這一刻被一點點沖淡。
是啊。
他們都老了一些,大海也變了很多。
可有些東西,似乎還是沒變。
羅克嘴角微微揚起。
「嘛~」
「看來本部還是挺熱鬧的。」
卡普咧嘴笑道:「你回來了,「以後只會更熱鬧。」
戰國聞言,抬眼瞪了卡普一下。
「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戰國抬手敲了敲桌面。
「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戰國抬頭看向羅克,臉上的神色已恢復成元帥該有的嚴肅。
「羅克,你回來也有一段時間了。」
他說到這裡,目光微微一凝。
「不管是蜂巢島的事,還是最近整片大海的變化。」
「你應該也差不多了解了。」
戰國緩緩開口:「你怎麼看?」
這句話落下,辦公室徹底安靜。
門邊,跟隨羅克一同進來的三大將和巴雷特,此刻都將目光落在羅克身上。
羅克走到一旁沙發前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海圖。
海圖展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如今大海的格局。
羅克的指尖輕輕划過那些標記。
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
「冒險團的出現,確實大大遏制了海賊發展。」
「這十年。」
「想當海賊的人變少了,想出海單純冒險的人變多了。」
他指尖在海圖上一點。
「這很好。」
「至少,大海的敘事被扭回來了一部分。」
戰國眼神微動,鶴也輕輕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們這十年來最明顯的努力成果。
羅傑死前留下的那句話,本該把世界推入徹底失控的大海賊時代。
可羅克當年在羅格鎮那一場雷霆鎮壓,再加上之後海軍對「冒險團」概念的扶持,硬生生把無數原本想成為海賊的年輕人拉向了另一條路。
他們依舊出海,依舊追逐寶藏,依舊渴望冒險。
——但不再一定要舉起骷髏旗。
——這就是變化。
羅克繼續看著海圖:「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
他抬眼:「百獸和BIG MOM居然都這麼安靜。」
「按照凱多那傢伙的性子。」
「我消失十年。」
「他沒趁機把新世界徹底攪爛,倒是挺奇怪的。」
「還有夏洛特玲玲,她也不是會老老實實守著萬國吃甜點過日子的人。」
「這兩個怪物安靜了十年。」
羅克嘴角微微一揚:「怎麼看,都不太正常啊。」
辦公室沉默片刻,庫贊這時緩緩開口。
「關於這個。」
他抬了抬眼。
「我猜——他們是在等你。」
羅克轉頭看向他。
「等我?」
庫贊點頭:「和之國一役後,他們兩個應該都很清楚。」
「只要你還活著,他們就算再怎麼鬧也繞不開你。」
「他們沒有立刻爆發,反而像是在積蓄力量。」
庫贊微微停頓:「我懷疑,他們已經在暗中結盟。」
薩卡斯基冷冷開口:「不用懷疑,那是遲早的事。」
他的聲音低沉:「凱多和夏洛特玲玲都是怪物。」
「怪物之間要麼互相吞噬,要麼在更大的威脅面前暫時聯手。」
說到這裡,薩卡斯基目光落在羅克身上。
「而羅克哥,就是那個威脅。」
庫贊攤了攤手:「我偶爾路過警告花札那傢伙時,從他嘴裡挖出過一點消息。」
「百獸那邊確實和萬國有過幾次秘密接觸。」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以他們這十年的動作來看。」
「表面收斂暗地蓄力,像是在等某個契機。」
庫贊看向羅克:「現在你回來了。」
「那個契機,大概也就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羅克摸了摸下巴。
眼神里不但沒有忌憚,反倒浮現出幾分興趣。
「恢復勤奮的夏洛特玲玲嗎?」
他輕輕笑了一下:「那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