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之間內,厚重大門在羅克身後緩緩合攏。
「咚——」
沉悶的關門聲在寬闊而壓抑的房間中層層迴蕩。
羅克抬眼掃過前方,四黑一白。
十年過去,歲月並未在他們身上留下太多痕跡。
唯一變化的或許只是那幾雙眼睛,比十年前更加陰沉,也更加難以揣測。
房間中央。
三張沙發已經被坐滿。
唯有留著長鬍鬚的瑪茲聖站在一旁,面色淡漠。
顯然。
十年前某人一進門就把位置搶走的場景,他們到現在還記著。
羅克掃了一眼那幾張被占滿的沙發,嘴角微微一揚。
「喲。」
「準備得挺周到啊。」
這句話落下,權力之間內的氣氛明顯冷了一分。
幾位老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納斯壽郎聖眼神一沉,手指輕輕按在刀柄之上。
他剛要開口,可下一秒——
「滋啦啦——」
雷光忽然在羅克身後綻放,無數細碎電弧從空氣中浮現,交織、扭曲、凝固。
雷光如絲線般纏繞,一寸寸構築出輪廓。
轉瞬間,竟在五老星面前凝成一張華麗威嚴的雷霆王座。
王座高背上雷紋流動,扶手如龍爪般向前探出。
每一道電弧都在無聲跳躍,仿佛隨時能撕裂空氣化作雷獄。
羅克慢悠悠坐下,身體後仰翹起二郎腿。
他抬眼看向五老星。
「說吧。」
「老子才回來沒幾天,這麼急叫我來幹嘛?」
「羅克——!!!」
見此情形,納斯壽郎聖終於壓不住怒火,猛地沉聲喝道。
「注意你的態度!」
他的聲音冰冷,刀柄在掌心微微作響。
一縷鋒利劍意從他身上散開,空氣像被無形刀鋒切過般發出刺耳低鳴。
而羅克只是微微抬眼。
「啊?」
他看著納斯壽郎聖,像是聽見了什麼極其有趣的話。
「十年不見,你們真的飄了?」
「滋——」
雷光在王座腳邊輕輕跳動,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羅克身上緩緩擴散。
沉得像一片低垂的雷雲。
一寸寸壓過地面。
壓過長桌。
壓向五老星。
納斯壽郎聖額頭青筋暴起,身上的氣息也開始變化,下半身隱約浮現出某種森白骨化的跡象。
劍意與妖異氣息交織蔓延,讓整間房間的溫度驟然降低。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仿佛下一秒,權力之間就會被雷霆與劍氣徹底撕開。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之際,薩坦聖抬起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咚。」
像是一枚石子落入即將沸騰的水面,強行壓下最先炸開的波紋。
「羅克。」
薩坦聖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突然消失十年。」
「一回來,便殲滅蜂巢島。」
「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了大海現有平衡。」
他抬眼看向羅克,蒼老的眼睛中帶著審視。
「我們只是想知道原因......」
話音落下,那股即將爆發的氣氛稍緩一分。
顯然,薩坦聖給出了一個台階,至少表面上是。
羅克依舊靠在王座上,指尖輕敲扶手。
「嗒。」
細微的聲響,在壓抑的空間內格外清晰。
「原因?」
他輕笑一聲:「海軍殲滅海賊,什麼時候需要原因了?」
庇特聖冷冷開口:「普通海賊當然不需要,但蜂巢島不是普通勢力。」
「那是新世界海賊秩序中的重要節點。」
他目光陰沉地盯著羅克:「你未經通報,突然對大型勢力開戰。」
「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你能承擔嗎?」
羅克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薩坦聖身上。
「這十年我為什麼消失。」
「以世界政府的情報能力,應該知道吧?」
薩坦聖眸光一沉,緩緩點頭。
「沒錯。」
「關於時間果實……」
話還沒說完,羅克便攤了攤手直接將其打斷。
「那不就得了。」
薩坦聖聲音一頓,其餘幾人的眉頭也在這一刻皺起。
羅克靠在雷霆王座上,姿態依舊懶散。
「既然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消失,那也該知道——」
「我為什麼會殲滅蜂巢島。」
話音落下,五老星同時一怔。
沃丘利聖皺眉開口:「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老子剛回來,時間果實把我甩到了蜂巢島。」
「然後——」
羅克眼底雷光一閃,電弧在王座邊緣跳動。
「我剛睜眼,就看見一群海賊在老子面前虐待百姓。」
他抬起眼,目光從五老星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說呢?」
話音落下,權力之間陷入死寂。
納斯壽郎聖握著刀柄的手微微一頓,其餘四人也沉默了。
因為這件事——好像真的合理。
他們確實知道,羅克是因為時間果實的力量才消失十年。
也確實不知道,他究竟會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重新出現。
如果真如羅克所說——
他剛從時間果實的影響中回歸就被傳送到了蜂巢島,又剛好落地就親眼看見海賊在他面前作惡。
以羅克的性格,不把蜂巢島揚了才是真的不正常。
更何況。
從海軍立場來說,這件事本身挑不出任何問題。
海軍殲滅海賊,救下平民,摧毀海賊聖地。
不管放在哪裡都是足以宣揚的功績。
若繼續追究下去,他們反倒會站不住道德高點。
關於羅克說的是否具有真實性?無從考察......
蜂巢島都被蕩平了去哪裡查?
羅克看著幾人沉默,嘴角微揚。
「怎麼?」
「沒話說了?」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還以為你們準備了什麼大罪名,結果就這?」
納斯壽郎聖臉色更加陰沉:「羅克,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
「蜂巢島的問題,不僅僅是海賊。」
「那座島牽扯到新世界無數勢力。」
「你一日將其覆滅,必然會讓整個大海震盪。」
羅克抬眼:「震盪不好嗎?」
「海賊聖地沒了,那些想當海賊的傢伙少了一處朝聖地。」
「地下勢力少了一個交易節點。」
「平民少了一座被抓去販賣的地獄。」
他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你告訴我,哪裡不好?」
納斯壽郎聖一時語塞,庇特聖截住話頭冷聲開口:「你知道我們說的不是這個。」
羅克嘴角微揚:「那你們說的是什麼?」
「又要拿出那套老掉牙的平衡理論?」
他輕笑一聲:「你們所謂的大海平衡。」
「不就是讓一群海賊、地下王、軍火商、奴隸販子互相牽制,再讓世界政府站在最高處收拾殘局嗎?」
薩坦聖拐杖輕輕點地。
「羅克。」
他的聲音低沉:「注意你的措辭!」
羅克看向他,眼神沒有半點退讓。
「我說錯了嗎?」
沒人回答,五老星的沉默像是某種無聲默認。
羅克也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他重新靠回王座,神情又恢復成那副懶散模樣。
「行了。」
「蜂巢島這件事,就別拿出來浪費時間了。」
「老子殺的是海賊。」
「救的是平民。」
「摧毀的是海賊聖地。」
他抬眼,嘴角帶著淡淡笑意。
「就算你們想扣帽子,也麻煩你們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好嗎?」
庇特聖眼神陰沉:「你是在嘲諷世界政府?」
羅克抬眼看向他,語氣平靜卻鋒利如雷。
「難道我表達的不夠明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