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回到馬林梵多時,港口上的海兵們本來還滿臉期待。
畢竟七武海會議剛剛開始不久,蒼龍大將便帶著所有七武海集體出海。
不少人以為新世界那邊又出了啥大事,還是本部有什麼秘密任務。
可等軍艦緩緩靠岸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們看見了破損的船體。
看見了甲板上被震裂的護欄。
看見了幾名海兵滿臉恍惚,仿佛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更看見了甲板中央。
躺在擔架上、陷入昏迷,卻依舊死死握著黑刀夜的喬拉可爾·米霍克。
而其他七武海全都沉默不語。
一個個表情微妙,像是剛剛見證了什麼極其離譜的場面。
最後。
眾人的目光落在船頭。
羅克站在那裡雙手插兜,神情輕鬆得像只是出去散了個步。
港口瞬間安靜下來。
戰國站在最前方,他原本只是皺著眉。
可隨著軍艦靠近,他看清船體破損程度,又看見被抬下來的米霍克,臉色便一點一點黑了下去。
直到傳令兵硬著頭皮遞上那份報告——【荒島確認徹底沉沒。】
戰國額角青筋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
「羅克。」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戰國的人都知道。
元帥越平靜,事情越大。
羅克眨了眨眼。
「嗯?」
戰國深吸一口氣。
隨後猛地抬手指向軍艦,聲音陡然拔高。
「我只是讓你開個七武海會議!」
「不是讓你帶著他們出去打沉一座島!!!」
吼聲響徹港口,不少海兵嚇得脖子一縮。
剛被抬下來的醫療兵腳步都差點亂了一拍。
羅克卻一臉無辜,攤了攤手。
「嘛~」
「那是荒島。」
「又沒人住。」
戰國瞬間暴怒。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你剛升任大將沒幾天!」
「前腳剛從瑪麗喬亞回來!」
「後腳就帶著七武海打沉一座島!」
「你是嫌五老星那邊罵得還不夠多嗎?!」
羅克撓了撓頭:「可小鷹非要補十年前那場架啊。」
「我總不能不講信用吧?」
「講信用的方式就是把島打沒?!」
羅克認真想了想。
「其實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稍微認真了一點。」
戰國額頭青筋又跳了一下。
「稍微?」
「你管一座島沉了叫稍微?!」
旁邊,卡普已經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
「戰國,你別說。」
「這確實很羅克!」
戰國猛地回頭。
「卡普!」
「你也給我閉嘴!」
卡普咧著嘴,毫無反省之意。
「老夫只是實話實說嘛~」
戰國氣得差點把文件砸過去。
鶴站在一旁,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了。」
「先讓傷員送去醫院。」
她看了一眼擔架上的米霍克,又看向沉默的七武海眾人。
「七武海會議還沒結束。」
這話一出,戰國才勉強壓下火氣。
他胸口起伏了幾下,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他冷冷看向羅克。
「羅克。」
「等會議結束,我再跟你算帳。」
羅克笑著擺了擺手。
「好好好~」
「元帥辛苦了。」
戰國臉色更黑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混蛋根本沒放在心上。
……
不久後。
巨大會議室內,七武海重新落座。
只是這一次,氣氛已經和最開始完全不同。
剛才在會議室里,他們多少還各懷心思。
可親眼看完羅克與米霍克那一戰之後,眾人的心態已徹底發生變化。
尤其是看著米霍克被送進本部醫院,而羅克只是晃了晃肩膀,像沒事人一樣重新回到會議室。
這種衝擊,太直觀了。
羅克坐回主位,薩卡斯基與巴雷特仍舊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戰國和鶴也留在會議室旁聽。
戰國臉色依舊不太好看,顯然還沒從「荒島沉沒事件」里徹底緩過來。
羅克隨手將一份文件丟到桌面中央。
「剛才只是開場。」
「現在,說正事。」
眾人的目光落向那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清晰寫著幾個大字。
——【王下七武海新規】
會議室內安靜下來,羅克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第一條。」
「從今天開始,七武海不得從事奴隸交易、屠村、人口販賣。」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氣氛微微一沉。
多弗朗明哥嘴角那抹玩味笑意淡了些。
克洛克達爾叼著雪茄,眼神也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們都不是乾淨人物。
哪怕某些事不是親自下場,也絕不可能說手底下完全沒有灰色鏈條。
尤其是多弗朗明哥。
地下世界的許多生意,都與這些陰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羅克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兩人。
「我不管以前。」
「但從今天開始,誰再碰這幾條線——」
他語氣平靜。
「我會親自過去。」
多弗朗明哥和克洛克達爾同時明白了其中重量。
剛才那座荒島,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不是威脅,這是通知。
多弗朗明哥沉默片刻,隨後低低笑了起來。
「咈咈咈咈……」
「明白。」
他身體向後一靠,墨鏡遮住眼底情緒。
「我會讓下面的人,徹底切斷相關生意。」
克洛克達爾也緩緩吐出一口煙。
「巴洛克工作社明面上本就是僱傭兵行業。」
他金鉤輕輕敲了敲扶手。
「那些不必要的東西,可以清理。」
羅克點了點頭。
「很好。」
一旁的漢庫克原本神情冷艷。
可當她聽見「奴隸交易」幾個字時,指尖明顯微微一頓。
那一瞬,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影。
而很快,她又從戰國和鶴的補充說明中得知——
當年香波地群島奴隸制度被強行廢止,背後真正動手的人正是羅克。
漢庫克的美眸微微一顫,她看向羅克的眼神再次發生變化。
那是某種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舊傷,被人輕輕觸碰後的複雜情緒。
原來如此……
羅克沒有多看她,只是繼續開口。
「第二條。」
「七武海每年必須清理一定數量的高懸賞海賊。」
「具體名單由海軍本部提供,也可以由你們自行提交目標。」
「只要確認目標符合條件,海軍本部會承認戰果。」
這點眾人倒沒太大反應。
既然已經坐在這裡,他們也明白七武海今後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掛個名頭。
羅克拿起第三份文件。
「第三條。」
「七武海若與三皇、地下世界私下勾結,危害平民。」
「我親自處理。」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這條和前兩條完全不同。
前兩條是規矩。
這一條,是殺令。
羅克看著眾人,語氣平靜。
「你們可以有自己的勢力。」
「可以有自己的野心,也可以有自己的盤算。」
「但別把平民當籌碼。」
「也別拿七武海這個身份,給別人的罪惡鋪路。」
他抬眼,眼底似有雷光一閃。
「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沒人反駁。
就在這時,艾尼路忽然咧嘴一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隨便找海賊打了?」
眾人嚴肅的目光中。
羅克看了他一眼,隨後點頭。
「只要你打的是海賊。」
「隨便你。」
艾尼路嘴角徹底咧開。
「哈哈哈哈!」
「這七武海還挺有意思啊!」
「早這麼說,本神就不嫌麻煩了!」
戰國聽得眼角一跳。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什麼讓人安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