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
祗園拔刀出鞘。
清亮刀鳴穿過尚未散盡的煙塵，數艘高速軍艦同時加速，沿著巴雷特一腳轟開的水道沖入港灣。
可真正先一步殺進海賊陣地的，依舊是巴雷特。
港口防線崩塌後，數千名海賊還沒有從那宛如天災般的一擊中回過神來。
有人癱坐在廢墟里，雙眼發直。
有人手中的刀已經掉在地上，卻連彎腰去撿的勇氣都沒有。
距離巴雷特最近的幾十名海賊，更是仰著頭，呆呆望著那道被紫黑霸氣包裹的魁梧身影。
剛才還在酒館裡嘲笑海軍虛張聲勢的他們，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三大將沒有出現，不代表海軍無人可用。
眼前這個怪物，根本不需要艦隊配合。
他一個人，就足以踏平港口。
「怪、怪物……」
一名海賊牙齒打顫，轉身便跑。
這一動作仿佛驚醒了其他人。
「逃啊！」
「快去堡壘！」
「拿人質！繼續拿人質擋住他！」
混亂瞬間爆發。
數百名海賊爭先恐後向後方逃竄，有人推倒同伴，有人扯過身邊奴隸，試圖將其擋在自己面前。
巴雷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到這個時候，還只會躲在弱者後面。」
他雙腿微微彎曲，腳下碎裂岩層再次發出轟鳴。
「莫莫——」
紫黑霸氣猛然收縮，空氣在他周圍被擠壓得扭曲起來。
「三十倍速！」
「轟！」
原地只剩一個驟然擴大的深坑，巴雷特龐大身軀瞬間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撞進逃跑的海賊群中。
沒有複雜招式，只有最直接的衝撞與揮拳。
「砰！」
最前方一名揮刀海賊連人帶刀被正面轟飛，身體撞穿三層木牆，沿途十餘名同伴全部被撞得離地而起。
巴雷特腳步不停。
右拳橫掃。
狂暴拳風裹著霸氣，如同一堵無形城牆碾過街道。
剛剛結成陣形的數十名海賊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便在轟鳴中成片倒飛。
碎裂槍械與刀劍漫天飛舞，慘叫聲瞬間蓋過警鐘。
一名懸賞數億貝利的海賊船長從側面衝來，雙手大劍覆蓋武裝色朝巴雷特後頸狠狠斬下。
巴雷特連頭都沒有回。
左手向後一抓，五指精準扣住劍鋒。
「就這種程度？」
他隨手一捏，覆蓋霸氣的大劍當場崩碎。
海賊船長瞳孔驟縮。
還沒等他後退，巴雷特已經抓住他的腦袋，像投擲石塊般砸向前方人群。
「轟！」
街道再次被撞出一道長達數十米的溝壑。
海賊們終於徹底崩潰。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巴雷特甚至沒有刻意追逐某一個人。
他只需要沿著街道不斷向前，所有試圖阻擋、反擊或者挾持平民的海賊，都會被他連同防線一起轟碎。
「祗園中將！」
「登陸通道已經清空！」
軍艦尚未完全停穩，祗園已經躍下船首。
「劍士部隊，跟我上！」
數百名海軍劍士同時踏上碼頭。
這次清掃行動的命令極其明確。
解除人質威脅。
摧毀武裝力量。
任何繼續持械反抗、試圖傷害平民或者逃離封鎖線的海賊，就地殲滅。
「第一隊解救人質！」
「第二隊清理街區！」
「第三隊跟我攻入堡壘！」
祗園一刀揮出。
數道劍光貼著地面掠過，鎖在奴隸手腳上的鐵鏈同時斷裂，卻沒有傷到皮膚分毫。
「向軍艦方向撤離！」
「不要停留！」
海軍士兵迅速上前，將失去行動能力的老人和孩子背離戰場。
後方海賊見人質脫離控制，立刻舉起火槍。
「開火！」
槍聲尚未響起，祗園已經從人群之間一閃而過。
「鏘！」
長刀歸鞘。
十餘支火槍同時從中斷裂，海賊們的動作僵在原地。
下一瞬，胸前血線同時綻開，整齊倒地。
祗園沒有回頭。
「繼續推進。」
海軍劍士越過屍體，迅速向街道深處壓去。
房屋、倉庫、瞭望塔被逐一控制。
躲在暗處射擊的海賊剛剛露頭，便被狙擊手當場擊倒。
試圖點燃軍火庫製造混亂的海賊，被突擊隊在火把落下前斬殺。
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饒，立刻被戴上海樓石手銬拖出戰場。
可只要有人重新摸向刀槍，迎接他的便是毫不遲疑的子彈與劍鋒。
海軍不濫殺，卻也沒有任何心軟。
黑骨島上的每一支海賊團，都長期參與奴隸貿易、劫掠與屠殺。
這裡沒有被逼迫上船的無辜水手，只有尚未放下武器的罪犯。
「不要守了！」
「從後港撤退！」
幾名海賊船長見正面防線徹底崩潰，帶著親信沖向島嶼後方。
可他們剛剛登船，便看見另一支艦隊從礁石後方緩緩駛出。
加計站在船頭，往日掛在臉上的散漫已經完全消失。
「前面正在打仗。」
他抬起眼睛，目光掃過那些慌亂升帆的海賊船。
「各位準備去哪？」
「轉舵！」
「從左邊衝出去！」
海賊船慌忙改變方向，軍艦炮口卻已同時抬起。
加計隨意揮手。
「打斷桅杆和船舵。」
「敢繼續反擊的，直接擊沉。」
「一個都別放走。」
炮火轟鳴。
桅杆接連折斷，船舵被精準轟碎。
一艘海賊船仍試圖開炮，下一輪炮擊直接貫穿船身。
爆炸火光沖天而起。
船上的海賊還未跳入海中，四周軍艦便已完成合圍。
後方海域，被徹底封死。
島嶼兩側。
大量海賊乘坐小船，試圖從岩壁之間的隱蔽水道逃離。
數十艘小船沖入煙霧，視線瞬間被完全遮蔽。
「往前劃！」
「只要穿過這片煙就能逃出去！」
話音剛落。
白煙驟然凝成數十條粗壯手臂，扣住船舷，將所有小船強行拖回岸邊。
斯摩格站在礁石上，雙臂化作翻滾煙霧。
兩根雪茄在風中燃燒。
「清掃令寫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船上眾人。
「黑骨島上的海賊——」
「一個都不能逃。」
有人舉槍射擊。
子彈穿過煙霧身體，沒有留下任何傷口。
下一瞬，白煙化作拳頭重重落下，連人帶船一起砸回岸邊。
正面防線崩潰。
後方航路被斷。
隱蔽出口全部封鎖。
黑骨島上的十餘支海賊團，甚至沒能組織起一次有效反擊。
他們平日裡依靠皇旗欺壓商船和平民，自以為人數足夠多，手裡有人質，便能讓海軍投鼠忌器。
可真正面對海軍核心戰力時，所謂三千海賊，不過是一群互相推搡、各自逃命的烏合之眾。
戰鬥持續不到半日。
最後一座堡壘便被巴雷特從正面轟開，黑色城牆在拳鋒下向內坍塌。
堡壘頂端。
黑骨島名義上的統治者被巴雷特掐著脖子，從廢墟中拖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卻依舊色厲內荏地嘶吼。
「這裡掛著凱多大人的旗！」
「你們攻擊黑骨島，就是在向百獸海賊團宣戰！」
巴雷特抬頭看了一眼堡壘上方那面百獸旗幟。
隨後伸出手，連旗杆一起拔下。
「凱多的旗？」
五指緩緩收緊，粗大旗杆在刺耳聲響中被捏成碎屑。
「那就讓他自己來拿。」
巴雷特隨手一甩。
海賊首領如同破布般砸進地面，當場失去意識。
戰鬥結束。
可海軍的行動沒有停止。
軍醫與冒險團救援隊第一時間進入島嶼。
地牢被逐座打開，奴隸身上的鐐銬被一一拆除。
傷員被抬上擔架，孩子與老人優先送往軍艦。
那些被強行留下修建堡壘、搬運軍火的居民，也被登記身份，送往安全區域。
海軍士兵搬出倉庫里的糧食與藥品，當場分發給獲救者。
沒有人搶奪財物。
沒有人傷害平民。
對於海賊，海軍冷酷得像一把刀。
對於被困在刀下的人，他們卻沒有漏掉一個。
夕陽落下時。
黑骨島上所有海賊旗都被扯了下來。
百獸的旗幟。
萬國的旗幟。
以及十餘面代表不同海賊團的骷髏旗。
它們被堆在港口中央，一把火燒成灰燼。
島嶼最高處。
幾名海軍士兵拉動繩索，一面嶄新的正義旗幟緩緩升起。
白色旗幟迎著海風，在殘破堡壘上方完全展開。
港口內。
剛剛重獲自由的人們仰頭望著那面旗幟，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有人跪在地上放聲哭泣。
有人緊緊抱住失散多年的親人。
也有人直到海軍把食物放進手中，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自由了。
祗園站在港口前，接過副官遞來的戰報。
「黑骨島武裝力量已全部肅清。」
「共解救奴隸與被扣押平民四千三百餘人。」
「繳獲軍火十七座倉庫，地下交易帳本二十九冊。」
「海軍輕傷三十七人，無人陣亡。」
祗園合上報告。
遠處海面，負責下一輪作戰的軍艦已經亮起信號燈。
巴雷特轉身朝主艦走去。
「補給半個小時，下一座島在哪？」
沒有人覺得他太過著急。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黑骨島的陷落，甚至算不上真正的開始。
這只是——
第一座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