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掃戰爆發後的第五天,整個新世界都被炮火與硝煙籠罩。
不同海域。
不同島嶼。
同樣的正義旗幟,正沿著一條條航線不斷向前推進。
烈岩島外,海軍軍艦排成橫列,炮口抬起。
「開火!」
炮聲震動海面。
一枚枚炮彈越過平民居住區,精準砸進海賊修建在山腰上的堡壘。
火光接連炸開。
炮台、瞭望塔、軍火倉庫,在爆炸中一座座崩塌。
主力艦隊尚未靠岸,數支合法冒險團已經駕駛快船搶先沖入港口。
他們沒有追擊潰逃的海賊。
而是第一時間衝進街區,將被關押在倉庫和地牢中的居民帶出戰場。
「所有人跟緊!」
「孩子走中間!」
「不要靠近燃燒的建築!」
冒險團成員在街口拉起繩索,將戰鬥區域與撤離通道隔開。
老人被背上快船,傷員被抬上擔架。
能夠行動的居民,則在護送下沿著臨時開闢出的道路撤向海邊。
港口外。
三艘懸掛醫療標識的船隻始終跟在主力艦隊後方。
甲板上早已擺滿藥品、清水與臨時病床。
傷員剛被送上船,軍醫便立刻上前分類救治。
炮火仍在遠處轟鳴。
可醫療船上,只有急促卻有序的腳步聲。
……
另一片海域,一艘被海賊炮彈擊穿船底的商船正在快速下沉。
船身傾斜,海水不斷灌入船艙。
數十名平民抓住桅杆與漂浮木板,在浪濤中絕望呼救。
海軍救援船被交戰中的海賊艦隊阻擋,短時間內無法靠近。
就在商船即將徹底沉沒時,下方海面忽然鼓起。
一雙粗壯手臂從海水中探出,硬生生托住了不斷下沉的船體。
「魚人空手道——」
「海流過肩摔!」
甚平低喝一聲。
海底暗流被強行牽引化作一股向上的水流,將整艘商船重新托出海面。
與此同時,數十名魚人冒險團成員從水下出現。
有人潛入進水船艙,將被困住的平民帶出。
有人托起落水兒童。
有人拆下漂浮木板,搭建臨時救生平台。
還有魚人直接游向遠處海賊船,從水下砸斷船舵與龍骨。
一名魚人指向遠處。
「船長,那些海賊正在逃!」
甚平踏浪而立,頭也沒回。
「讓他們逃。」
「先把海上的人全部撈起來。」
「追殺海賊,是後續艦隊的事。」
片刻之後。
海軍艦隊越過戰場。
那幾艘試圖逃走的海賊船,最終還是被後方趕來的加計艦隊堵在峽灣。
而沉船上的一百多名平民,無一人葬身大海。
……
白石鎮。
一名懸賞超過八千萬貝利的海賊船長正帶著親信沖向港口,斯摩格化作白煙緊追其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
只要再過幾個呼吸,他便能將對方拖回地面。
就在這時,身側一棟被炮火擊中的高樓忽然傾斜。
下方街道上,還有十幾名來不及逃離的居民。
「救命!」
「房子要塌了!」
海賊船長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頓時露出狂喜。
「白獵人!」
「你繼續追,下面那些人就死定了!」
斯摩格眼神一沉。
翻滾白煙在半空驟然停住。
他沒有半點猶豫,立刻放棄追擊,轉身撲向即將倒塌的建築。
大量煙霧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化作一隻只巨大手掌,托住不斷墜落的牆壁與房梁。
「轟隆!」
整棟建築壓在白煙之上。
斯摩格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還站著幹什麼!」
「全都撤出去!」
海軍士兵立刻衝進街道,將居民迅速帶離。
等最後一個孩子被抱出危險區域,斯摩格才猛然收縮煙霧,將整棟建築推向無人空地。
廢墟轟然落下,那名海賊船長早已消失在港口盡頭。
副官滿臉不甘。
「少將,他跑了!」
斯摩格重新點燃兩根被煙塵熏滅的雪茄。
「跑不了多久。」
他看了一眼已經安全撤離的居民。
「海賊什麼時候都能抓。」
「人要是死了,可就救不回來了。」
……
這樣的場景,每一天都在新世界不同角落發生。
海軍艦隊負責攻堅。
冒險團負責護送與搜救。
醫療船緊跟戰線。
魚人從海底尋找沉船與暗道。
大熊和黑衣救援部隊,則不斷穿梭於最危險的戰場。
海軍炮火依舊兇猛,對海賊的追殺也沒有絲毫留情。
可所有作戰部隊,都在儘可能避開村莊、醫院與平民聚集區。
寧願延遲進攻。
寧願放走一兩個海賊。
也要先把普通人帶出炮火範圍。
整個新世界到處都在爆發戰爭。
可世界政府與三皇預想中的大規模平民傷亡,卻始終沒有發生。
變化,也在不知不覺中出現。
最初,那些生活在海賊統治下的普通居民,看見海軍軍艦時只會關緊門窗。
他們害怕海軍。
更害怕海軍離開以後,海賊會回來報復。
可隨著一座座海賊島被清理,越來越多人發現——
海軍真的沒有搶奪糧食,沒有闖入民宅。
沒有因為某座島曾向海賊繳納保護費,就把所有居民視作罪犯。
他們的炮火,始終落在海賊頭頂。
於是。
第一名漁夫劃著名小船靠近艦隊,將兩桶清水送到甲板上。
老人摘下草帽,神情拘謹。
「島上沒有多少東西。」
「這些水……給受傷的士兵吧。」
第二天。
一名旅店老闆趁著夜色找到海軍。
他從地窖里搬出一本藏了十年的奴隸交易帳冊。
「這些名字,都是替海賊抓人的。」
「還有幾個倉庫,我知道在哪。」
隨後,更多居民開始走出家門。
有人在海圖上標出海賊暗港。
有人指認藏在平民中的走私商人。
有人打開封存多年的地牢入口。
還有曾經替海賊搬運貨物的工人,主動帶海軍繞過陷阱,直達地下倉庫。
原本需要數日搜索的目標,只用了半天便被找到。
原本難以確認的海賊身份,被居民一個個指出。
海軍的清掃速度因此越來越快。
過去,海賊依靠平民的恐懼隱藏自己。
如今。
那些曾經被他們壓迫的人,正在親手將他們從黑暗中拖出來。
第七日。
一份新的報紙飛向世界各地。
頭版中央,是一張正義旗幟插在廢墟上方的照片。
旗幟之下,海軍士兵正在為受傷的孩子包紮。
標題只有一行。
【海軍的戰火,只燒海賊!】
摩爾岡斯在報導中沒有掩飾自己的震驚。
「七天時間,十九座海賊據點被拔除!」
「數萬平民完成撤離!」
「戰爭正在席捲新世界,可死在炮火下的普通人,遠比任何人預料中更少!」
報紙傳遍大海,羅克的名字再次被無數人提起。
有人稱他為瘋子,有人認為他遲早會把新世界拖入全面戰爭。
可更多普通人第一次開始相信——
這場清掃,或許真的是為了把海賊趕出去。
羅克的威望,再次暴漲。
……
與此同時。
鬼島。
凱多站在高處俯視著下方不斷翻滾的雲海。
最新戰報擺在身後,外圍據點正在一座接一座消失。
軍火渠道被切斷。
地下港口被摧毀。
附屬海賊團不斷發來求援。
如果繼續坐視不管,百獸海賊團多年建立的威懾便會在這場清掃中被一點點磨碎。
凱多抓起酒葫蘆仰頭灌下一口烈酒。
隨後,他冷笑著開口。
「燼。」
「奎因。」
「傑克。」
三道身影站在他身後,大廳內的所有百獸幹部同時低下頭。
凱多盯著遠處厚重雲海。
「各自帶隊出發。」
「不要去碰海軍本部主力。」
「給老子找出幾支推進最快的艦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冷。
「把他們打殘。」
三災同時抬頭。
他們都明白凱多的意思。
這不是要立刻與海軍全面開戰,而是要擊潰幾支關鍵艦隊,殺死幾名領軍將領。
讓那些正在倒向海軍的平民重新想起來——
百獸海賊團還沒有敗。
新世界,也不是海軍想清掃就能清掃的地方。
凱多緩緩咧開嘴。
「既然羅克想讓所有人相信,海軍能把他們救出去。」
「那就讓他們看看。」
「海軍也會死。」
「被海軍保護的人,也未必真的安全。」
風從鬼島之巔吹過。
燼背後火焰微微搖晃。
奎因扭動脖子,發出一陣怪笑。
傑克握緊武器,眼中露出兇殘戰意。
下一刻。
三道屬於百獸海賊團最高幹部的命令,分別傳向不同海域。
三災下場。
新世界真正的反撲——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