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是被救下的商船船員在港口酒館裡提起。
「那個黑桃冒險團的船長，一拳就把海賊船打穿了！」
「火焰像太陽一樣！」
「他不是海賊，他是冒險團！」
酒館裡有人不信。
可很快，海軍支部的公告欄上出現了黑桃冒險團的協作記錄。
再後來，是新聞鳥帶來的小版報導。
【清掃戰期間，年輕冒險團崛起。】
【火拳艾斯多次協助救援與清剿。】
【黑桃旗幟下的火焰，正在成為年輕人的新嚮往。】
清掃戰正在新世界外圍不斷推進。
過去那些被海賊壓得喘不過氣的商路，終於開始重新出現普通船隻。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黑桃冒險團的名字越來越響。
他們不是海軍主力。
可哪裡有商船遇襲，哪裡就可能出現那面燃燒的黑桃旗。
哪裡有海難呼救，哪裡就可能看到前鋒號破浪而來。
哪裡有殘餘海賊趁亂劫掠，哪裡就可能有一道火拳轟碎海賊船首。
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模仿艾斯。
有人燒掉骷髏旗，重新畫上屬於自己的冒險團標誌。
有人不再說「我要成為海賊」，而是說「我要去新世界冒險」。
他們護送商船、搜救海難、探索未知島嶼，遇到作惡的海賊也會拔刀衝上去。
當然，大多數新冒險團還很稚嫩。
有人被海浪嚇哭，有人第一次見到海王類就想回家。
有人連航海士都沒有，就敢拿著半張舊海圖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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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至少開始明白一件事。
出海，不一定要掛骷髏旗。
自由，也不一定要建立在掠奪別人之上。
黑桃冒險團的名聲越來越大，而艾斯本人卻沒有想那麼多。
他依舊每天坐在船首曬太陽。
依舊會和船員搶飯。
依舊會因為迷路，被丟斯罵得抱頭逃竄。
丟斯把這一切都寫進了手稿里。
寫著寫著，他又忍不住抬頭看向艾斯。
每當遇見海賊欺壓平民時，那個平日裡懶散又貪吃的船長，眼神都會瞬間變得熾烈。
那不是為了名聲，也不是為了功績。
只是因為他討厭那種事。
很討厭。
……
某日傍晚。
黑桃冒險團停靠在一座臨時補給島外。
遠處海面上，能看見海軍艦隊向更深處航行留下的煙痕。
清掃戰還在繼續，新世界外圍的海賊正在被一點點趕向三皇領地。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
丟斯拿著最新送來的海軍評級文書，站在甲板上念道：「黑桃冒險團，功績評級再次上調。」
「允許進入部分新世界支援航線。」
「可接受海軍支部聯合任務。」
他頓了一下，看向最後一行。
「船長艾斯，代號記錄——火拳。」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
隨後，歡呼聲幾乎把船頂掀翻。
「火拳！」
「船長有稱號了！」
「以後我們就是火拳艾斯的船員了！」
斯卡爾第一個跳起來。
「聽起來比黑桃船長帥多了！」
沃雷斯拍著炮台大笑。
「以後我們開炮前就喊火拳之名！」
岩流抱著手臂，難得笑了一聲。
「挺適合他。」
邦西端著鍋從廚房探出頭。
「稱號不能當飯吃！先把晚飯端走！」
米哈爾則看著那份文書，輕輕點頭。
「這個名字，會影響很多年輕人。」
柯達茲趴在欄杆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像是完全不在意。
艾斯坐在船舷上愣了一下，隨後撓了撓頭。
「火拳？」
「聽起來還不錯嘛。」
丟斯合上文書，語氣認真了幾分。
「艾斯。」
「這個名字以後會傳得很遠。」
「你最好想清楚，它代表什麼。」
艾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火焰從指縫間冒出。
並不暴躁，而是安靜地燃燒著。
他想起風車村。
想起卡普的拳頭。
想起薩博和路飛。
也想起那個站在訓練場邊低頭看著他們的男人。
艾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代表什麼？」
他站起身，火焰在拳頭上轟然燃起。
夕陽之下，黑桃旗幟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代表遇到該揍的混蛋，我會第一個衝上去。」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大笑起來。
丟斯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從今天起，火拳之名，正式燃起。】
遠處海面上，一隻新聞鳥飛過。
它帶著最新報紙，飛向更遠的新世界。
而那張報紙的角落裡，黑桃冒險團的名字第一次被印在醒目位置。
【火拳艾斯】
這個名字，開始真正傳向大海。
也傳向了那些正在收攏海賊、準備迎接決戰的三皇領地。
……
數日後。
前鋒號沿著新世界航線繼續前進，清掃戰讓外圍海域變得比過去安全了許多。
可新世界終究還是新世界。
這片海，從來不會因為海賊減少就變得溫順。
入夜後，海面忽然起霧，原本平穩的洋流開始變得混亂。
斯卡爾最先察覺不對，他低頭看著指針，臉色微變。
「記錄指針亂了。」
丟斯皺眉。
「亂了？」
米哈爾在瞭望台上大喊：「前面有浪！」
「不對！是海流！」
話音剛落。
前鋒號下方的海面驟然塌陷。
整艘船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拽住，猛地向前衝去。
「抓緊！」
岩流一把扯住主帆繩索，雙腳死死踏進甲板縫隙。
沃雷斯抱住炮台，臉色都白了。
「又來？！」
邦西從廚房裡衝出來，手裡還抓著鍋鏟。
「誰把船開進瀑布里了？！」
丟斯死死抱住桅杆，怒吼道：「船長！」
「這次你總該緊張一下了吧？！」
艾斯站在船首。
海風把他的黑髮吹得亂成一團。
他看著前方轟鳴翻卷的海流，眼睛反而越來越亮。
「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有意思個鬼啊！」
斯卡爾聲音都劈了。
前方海面驟然斷開，像是整片大海突然被切出一道巨大台階。
前鋒號被特殊海流卷著沖入瀑布，船身一瞬間失重。
泡沫、巨浪、狂風同時砸來。
艾斯雙臂燃起火焰，爆發出的熱浪強行推開正面水牆。
「所有人抓穩！」
「我們衝過去！」
前鋒號在海流中劇烈搖晃。
船身一次次撞上浪壁，又被捲入更深的漩渦。
柯達茲四爪死死勾住甲板，渾身毛都炸了起來。
丟斯感覺自己這輩子寫過的所有冒險故事，都沒有眼前這一幕離譜。
不知道過了多久，轟鳴聲終於漸漸遠去，濃霧被海風撕開。
前鋒號猛地衝出海流，重重落在一片陌生海域。
所有人都趴在甲板上喘氣，斯卡爾顫顫巍巍抬起頭。
「我們……還活著？」
邦西抱著鍋，怒氣沖沖。
「晚飯沒了！」
沃雷斯抬頭望向遠方，忽然愣住。
「餵。」
「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遠處，雲霧與高山之間，一座巨大島嶼若隱若現。
山勢陡峭。
瀑布環繞。
厚重雲層壓在島嶼上方，像是將整片天空都按低了一截。
更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座猙獰如鬼面的巨大島影。
丟斯翻出海圖迅速比對周圍海域，越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這裡沒有加盟國標記，也沒有正常港口。」
「但是附近商船傳聞里提到過。」
他抬頭看向眾人。
「這裡是百獸凱多控制的國家。」
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斯卡爾咽了口唾沫。
「百獸凱多……」
沃雷斯小聲道：「那個海上皇帝？」
「我們被海流卷到三皇地盤了？」
米哈爾看向艾斯，已經隱約意識到不妙。
丟斯也察覺到了。
因為艾斯已經站到了船頭。
他望著雲層後方若隱若現的鬼島輪廓，眼底一點點燃起火焰。
這幾個月里，他配合海軍打過不少海賊，也擊潰過懸賞數億的惡徒。
可真正能讓他全力一戰的強者，他還沒有遇到。
丟斯聲音一沉。
「艾斯。」
「你想幹什麼？」
艾斯沒有回頭。
他只是咧開嘴，雙拳緩緩化作火焰。
「來都來了。」
「當然是去看看所謂的海賊皇帝——」
「到底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