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一座無名小島外。
紅色實力號靜靜停在近海。
旗幟在海風裡輕輕晃動，甲板上沒有往日的笑鬧聲。
整艘船都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壓抑。
香克斯坐在船舷旁，手裡拿著那份震動大海的報紙。
報紙邊緣被海風吹得微微翻動，香克斯盯著看了很久。
從羅克讓海軍全面進入新世界那一刻起，香克斯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只是他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狠，這麼同時。
兩個壓在新世界頂端多年的怪物，竟在同一天被海軍打落王座。
貝克曼靠在桅杆旁，嘴邊叼著煙，煙霧在風裡緩緩散開。
他的目光落在報紙上，聲音低沉。
「那天你們被一笑和米霍克攔住，打到一半，他們主動退了。」
「現在看來，他們不是攔不住。」
「是已經收到消息，沒必要繼續打了。」
一旁，耶穌布臉色難看。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羅克就沒想讓我們插手。」
「他只是把我們按在外面，讓我們看著凱多和玲玲倒下。」
拉基·路咬著肉，難得沒有笑。
他嚼了兩下，忽然停住。
「你們說，下一個，會不會就是我們啊？」
話音落下，整座甲板一片死寂。
這個問題，其實所有人都在想。
如果羅克真的要把大海賊時代的柱子全部拔掉，那紅髮海賊團永遠不可能置身事外。
「船長。」
一名幹部終於忍不住開口。
「新世界已徹底亂了。」
「凱多和玲玲的殘黨都在找靠山，很多海賊團也開始逃。」
「如果我們現在振臂一呼，未必不能聚起一批人。」
他咬了咬牙。
「至少……不能等海軍一個個打上門啊。」
聽到這話，香克斯抬起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那名幹部心裡一沉。
「然後呢？」
那名幹部一怔。
香克斯低聲道：「聯合凱多和玲玲的殘黨？」
「聯合奴隸販子、軍火商、地下黑市？」
「再聯合那些只是想借我們名號活下去的海賊？」
他搖了搖頭。
「那不是新時代。」
「那只是舊時代的爛泥，換一面旗繼續活著。」
甲板再次沉默。
海浪輕輕拍打船身，香克斯看向遠處海面，眼神比剛才更深。
凱多代表戰爭，玲玲代表支配。
而他一直等的，是另一種東西。
他曾經把希望寄托在船長那頂草帽上，寄托在新時代的年輕人身上。
寄托在某一天，大海會由新的意志推開。
可現在。
新時代不是從某個冒險少年手裡開始的，而是被羅克用正義硬生生劈開的。
那道雷太快了。
快到連香克斯都來不及判斷，自己究竟該站在什麼位置。
之前一笑和米霍克離去之際，他確實想過獨自去找羅克。
就算挨頓打，也要問一句。
問羅克究竟想把這個世界帶到哪裡去。
可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隻特殊的電話蟲響了。
電話蟲那邊的聲音很模糊，只是簡單說了一些聖地發生的事，順帶傳來幾句警示。
然後，電話便掛斷了。
香克斯握著電話蟲，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沒有動身。
因為他很清楚，此刻趕去質問羅克沒有任何意義。
除了挨上一拳半腳，他怕是聽不進自己任何一句話。
或者說 ——
如今的羅克，已不需要任何遲來的勸阻。
……
與此同時，甲板另一邊。
巴基盯著同一份報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凱多和玲玲都敗了？」
「完了完了完了！」
「新世界真的完了啊！」
他本來只是害怕。
可下一秒，巴基忽然注意到報紙角落一行小字。
【蟄伏數十年！昔日羅傑海賊團船員巴基強勢出山，聯袂紅髮香克斯正面硬撼世界第一劍豪米霍克、海軍特殊少將一笑！】
看完標題，巴基的臉僵住了，他顫抖著把報紙舉到眼前。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隨後，整個人直接裂開。
是真的裂開那種裂開！
腦袋飛到半空，手腳四散亂舞，鼻涕和眼淚一起噴了出來。
「是誰——？！」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把這個新聞發上去的啊——？！」
「我什麼時候正面對抗世界第一劍豪了？！」
「那是香克斯在打！」
「我只是路過！」
「路過啊——！」
話音落下，紅髮海賊團所有成員都被巴基的慘叫吸引了注意力。
原本壓抑的甲板，竟然硬生生被他嚎出了一點荒唐氣氛。
耶穌布湊過去看了一眼，沒忍住笑出聲。
拉基·路也咬著肉含糊道：「寫得也沒錯啊，你確實在現場。」
空中的巴基頭顱猛地回頭。
「在現場和正面對抗是一回事嗎？！」
「你們是不是都不認識字啊——！！！」
可已經晚了。
隨著凱多和玲玲倒台，新世界的海賊殘黨徹底失去靠山。
大量海賊、地下商人和舊時代殘黨開始瘋狂尋找新的保護傘。
紅髮海賊團不收危險之徒，世界政府不可信。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莫名其妙地落到了巴基身上。
羅傑海賊團的舊部，紅髮香克斯的故交。
曾在一笑與米霍克的雙重封鎖下悍然出戰，且至今存活於世。
層層身份與戰績疊加，落在一眾惶恐失措的海賊眼中，那簡直是深不可測！
更要命的是，報紙角落還有一行更小的標題。
【銷聲匿跡數十年的舊時代海賊驟然復出，他究竟在布一盤多大的局？】
巴基看到這行字時，整張臉徹底慘白。
「布局？」
「我有個屁的布局啊——！」
他一把抓住香克斯的披風，瘋狂搖晃。
「快！」
「快告訴他們，本大爺不收人！」
「本大爺現在就要跑路！」
「大海賊時代已經結束了！」
「我可不想被蒼龍盯上啊——！！！」
香克斯低頭看著被他抓皺的披風，又看了看報紙上的小字。
他微微一怔。
隨後，竟然勉強笑了一下。
「巴基。」
「要不你跟我們算了？」
巴基僵住。
香克斯身後的幹部們也開始起鬨。
「對啊，有你的加入，我們未嘗不可一戰啊！」
「沒錯，連米霍克和一笑都沒能留下你。」
「巴基，我承認之前是小看你了。」
「明明實力強大，卻把恐懼演得這麼真實。」
「這才是舊時代大海賊的氣量吧！」
巴基聽得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紫。
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最後，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昏過去。
「你們這群混蛋……」
「到底有沒有人在聽我說話啊！」
他癱在甲板上，眼淚順著臉往下淌，聲音悽慘。
「老子只是想找寶藏而已啊……」
海風吹過。
報紙在甲板上翻動。
一邊是雙皇倒台，新時代裂開。
一邊是小丑巴基抱頭痛哭。
新世界的荒唐與殘酷，就這樣同時落在了同一艘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