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廢墟轟然坍塌。
荒牧從碎石中緩緩站起。
半邊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斷裂處不斷生出嫩芽，綠色汁液順著胸口滴落。
可當他看清海岸邊那道赤紅身影時，眼裡的怒意瞬間變成更深的厭惡。
「臭魚人？」
他咬著牙，聲音冷得像刀。
「地下世界的垃圾還沒收拾完，又冒出一條海里的低等種。」
泰格沒有回答。
他站在海水邊緣，赤紅皮膚上還掛著水珠，雙拳微微下沉。
深坑裡，多弗朗明哥勉強撐起半邊身體。
「咈……咈咈……」
「你還是這麼招人討厭啊。」
荒牧目光掃過多弗朗明哥，又落回泰格身上。
「魚人。」
「非加盟國賤民。」
「地下世界罪犯。」
「全是一群不知感恩、不知秩序、不配被世界政府庇護的東西......」
泰格抬眼。
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激烈的反駁。
他的目光，只是沉得像深海。
「我見過真正的奴隸地獄。」
荒牧眼皮一跳。
泰格一步踏上岸。
「我見過那些戴著泡泡頭罩的人是怎樣把人當成貨物，把孩子當成玩具，把活人當成腳下的路。」
「所以你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意外。」
他緩緩抬起拳頭，武裝色霸氣覆蓋雙臂。
「你這種人，比那些戴泡泡頭罩的傢伙更可悲。」
聽到這話，荒牧的臉色徹底陰沉。
「你找死！」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猛地炸開。
「森羅·化葉。」
無數藤蔓與綠葉交織成一股洪流，貼著地面朝泰格衝去。
荒島破碎的岩層被藤蔓颳得寸寸裂開。
荒牧的身影在藤蔓中不斷重組，像一片瘋狂移動的森林。
泰格雙腳扎穩。
「魚人空手道。」
海浪在他身後翻湧，他的拳頭向前一推。
「擊水！」
數道水流化作高速彈丸，貫穿藤蔓洪流。
荒牧的身體被打出幾個窟窿，卻又在眨眼間生長恢復。
「海水？」
荒牧冷笑。
「你以為我是普通能力者嗎？」
雙臂化作粗壯樹根，猛地刺入地底。
「根縛·大地！」
數十條根須從泰格腳下破土而出，纏向他的雙腿。
泰格不退反進，武裝色霸氣覆蓋腳掌，重重一踏。
「魚人柔術·水心！」
海水被他牽引上岸，在腳下旋成一股暗流，瞬間衝散根須。
他整個人借著水流爆射而出，一拳轟向荒牧胸口。
「一萬枚瓦正拳！」
荒牧抬手，木盾層層生長。
「荒木壁！」
拳頭轟在木盾上，木盾炸開三層。
荒牧整個人被震得後退。
可他的腳下根須瘋狂吸收島嶼殘存養分，碎裂的木盾又重新生長。
「力氣不錯。」
荒牧咧嘴，眼神更凶。
「但魚人就是魚人。」
「離了海，你還能撐多久？」
泰格沒有說話，身形一沉，再度衝上。
兩人在破碎荒島邊緣激戰。
藤蔓狂舞。
重拳炸海。
荒牧的森森果實幾乎把整片岸邊變成荊棘地獄。
泰格則借著海水不斷變換位置，魚人空手道一拳一掌都帶著水流震盪。
每一次碰撞都讓碎石飛濺，海面炸起數丈浪花。
多弗朗明哥靠在深坑邊緣，看著這一幕，嘴角仍掛著笑。
可他也看得出來。
泰格這些年潛伏磨礪、精進霸氣，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可對面的荒牧依舊難纏至極。
這傢伙剛才和自己打到那種程度，居然還能靠著整座荒島的殘餘養分持續恢復。
再拖下去，泰格始終會被拖垮......
果然。
荒牧抓住一個空隙，右臂化作巨木，纏繞武裝色霸氣狠狠砸在泰格肩頭。
泰格橫臂硬擋，身體仍被轟退十幾步，腳下岩石全部崩裂。
荒牧趁勢追擊。
「枯榮·吸奪！」
藤蔓從四面八方刺向泰格。
泰格眼神驟然一沉。
他沒有選擇硬撼，轉身掠進深坑一把拽起多弗朗明哥，徑直朝著海面狂奔而去。
多弗朗明哥低笑。
「喂喂。」
「你這可不像要贏的樣子啊......」
泰格沉聲道：「他讓我來救人，不是讓我送死。」
荒牧臉色驟變。
「想跑？！」
無數藤蔓追殺而出。
泰格回身一掌拍向海面，壓縮水球再次爆射，硬生生轟碎追來的大片藤蔓。
下一秒，泰格抓著多弗朗明哥沉入海中。
海面翻湧，氣息消失。
荒牧站在岸邊，額角青筋暴起。
他是惡魔果實能力者，無法入海，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從海底撤走。
「混帳東西——！」
荒牧一腳跺在岸邊，岩層轟然炸裂。
海浪翻湧，卻再也追不上那兩道已經遠去的身影。
……
一段時間後，海軍本部。
羅克收到戰報時，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辦公室內，巴雷特低聲道：「多弗朗明哥重傷，泰格也受了傷。」
「這次算不上贏。」
羅克看著戰報，淡淡道：「誰說我要他們贏？」
巴雷特一怔，羅克將戰報放在桌上。
「這次至少驗證了兩件事。」
「第一，世界政府確實藏著不屬於CP和聖地體系的強大戰力。」
「第二，五老星會優先打擊地下世界整合點。」
巴雷特眼神微動。
他這才明白，羅克看的從來不是這場架誰贏。
而是五老星會不會動手，他們會先打哪裡。
現在，答案都有了。
羅克拿起電話蟲撥通，泰佐洛的聲音傳來。
「羅克先生。」
羅克開門見山。
「泰格會回歸龍宮王國。」
「讓魚人族暗線暫時沉下去，不要繼續暴露。」
泰佐洛低聲道：「明白。」
「你那邊，可以加快速度了。」
「我會讓古蘭·泰佐洛儘快下水。」
「越快越好。」
……
與此同時，權力之間。
荒牧的回報被送到五老星面前。
多弗朗明哥已被重傷，地下世界的JOKER短期內無法繼續露面。
但在最後關頭，有一名魚人突然出手將多弗朗明哥帶入海中逃離。
至於那名魚人的具體樣貌，荒牧並沒有描述清楚。
或者說，他根本不願細說。
沒能抓回多弗朗明哥已讓他惱羞成怒，在他口中，那只是「某隻會魚人空手道的海底雜碎」。
納斯壽郎聖看完報告，目光微沉。
「從海底救走？」
庇特聖淡淡道：「多弗朗明哥在地下世界經營多年，有幾個魚人族合作方並不奇怪。」
沃丘利聖冷笑。
「無妨。」
「多弗朗明哥重傷，便足夠了。」
「地下世界那些人會明白，JOKER並非不可動。」
薩坦聖緩緩點頭。
「這次敲打有效。」
「泰佐洛那邊繼續扶持，多弗朗明哥這邊繼續壓制。」
「地下世界不可能被他們輕易吞下。」
五老星自以為看清了結果。
可他們不知道，泰佐洛和多弗朗明哥本就不需要靠個人武力吞併地下世界。
多弗朗明哥只是明面上的線。
泰佐洛的錢，羅克的背書，魚人族的暗中支持，這才是真正的網。
世界政府以為打斷了一條線。
實際上，他們只是暴露了一張暗牌。
……
海軍本部。
羅克將整理好的情報頁與荒牧的照片一併疊好，隨手遞給身前的傳令官。
「送往新世界，交給薩卡斯基。」
「若遇上此人，給我帶回來。」
……
新世界某處海域。
因多弗朗明哥從海底逃脫而憋了一肚子火的荒牧，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礁石上發牢騷。
「魚人、地下世界、革命軍……」
「一個兩個，全都是讓人火大的傢伙啊。」
話音剛落，他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荒牧微微一怔，一臉納悶地抬頭望向天際，語氣輕佻。
「難不成，是哪位美女在惦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