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山。
「沖啊——！！！」
路飛站在梅麗號船頭，兩隻手死死抱著羊頭，整個人興奮得快飛起來了。
黃金梅麗號已經完全進入上升海流。
兩側海水貼著紅土大陸一路往上沖，船身被海流推著不斷加速，幾乎是在往山頂狂奔。
「路飛！」
娜美雙手死死抓著船舵。
「給我回來幫忙！」
「好高啊——！！！」
「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另一邊。
烏索普已經死死抱住桅杆，臉白得跟紙一樣。
「要死了……」
「絕對要死了！」
「船怎麼可能往山上開啊！」
「這根本不符合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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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治正在廚房裡用繩子固定鍋碗，聽見這話，他探出腦袋。
「從出海到現在，你見過多少符合常識的東西？」
烏索普一愣。
好像……還真沒多少。
砰！
梅麗號猛地一震，幾個人身體同時往後仰。
索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要不要把帆往那邊轉？」
「我感覺那邊比較順。」
娜美臉色當場變了。
「你什麼都別碰！」
索隆皺眉。
「為什麼？」
「因為你連方向都分不清！」
「這是航海，跟認路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
索隆還想說什麼，娜美已經抬手指向一旁。
「去坐著！」
「……」
轟隆——！
梅麗號順著最後一段上升海流衝上山頂，船身短暫騰空。
下一秒，船頭猛地往下一墜。
「哇哈哈哈——！！！」
路飛大笑，烏索普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媽媽——！！！」
黃金梅麗號順著下降水道一路俯衝。
狂風灌滿船帆，船身速度越來越快。
直到下方海面撲進所有人視野。
轟！
大片水花沖天而起，梅麗號終於落進偉大航路。
……
雙子岬。
幾個人還沒從剛才的刺激里緩過勁，前方海面已經多出一堵巨大的黑影。
路飛仰起腦袋。
「好大的鯨魚！」
烏索普嘴唇都在發抖。
「這、這還能叫鯨魚？」
「它一口能把梅麗號吞了吧！」
擋在前面的正是拉布，路飛卻一點都不怕。
趴在船邊看了半天，甚至還伸手拍了拍拉布。
「你也住這裡嗎？」
「它不是住這裡。」
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庫洛卡斯坐在椅子上，手裡還翻著報紙。
「它是在等人。」
路飛回頭。
「等誰？」
「一群很久以前出海的人。」
庫洛卡斯看了拉布一眼。
「已經很多年了。」
「那些人一直沒回來。」
路飛重新看向拉布，巨大的鯨魚安靜浮在海面，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路飛伸手拍了拍它厚實的皮膚。
「會回來的。」
庫洛卡斯抬眼。
「你怎麼知道？」
路飛想都沒想。
「都約好了，當然會回來。」
庫洛卡斯看了他兩秒，最後笑了一下。
「年輕人。」
「偉大航路可沒你想得那麼簡單。」
路飛咧嘴。
「那不是更好嗎？」
半天后。
補充完物資的梅麗號再次出航。
……
出海第二十一天。
偉大航路某座島嶼。
整座島遠遠看去，像一顆巨大的仙人掌。
冒險公會給出的委託並不複雜，調查島嶼北側突然出現的大量獸群。
危險等級不高，報酬也一般。
但路飛覺得好玩，所以接了。
半小時後。
「烏索普！」
娜美指向山崖。
「右上！」
「看見了！」
烏索普猛地舉起彈弓。
一頭長尾獸正趴在高處，準備從索隆背後撲下去。
距離很遠，風也不小。
烏索普咽了口唾沫，拉開彈弓。
「必殺——火藥星！」
咻！
彈丸划過半空。
砰！
正中長尾獸眼睛。
那頭野獸慘叫一聲，直接從山坡滾了下去。
烏索普自己先愣了。
他看看彈弓，又看看遠處。
「我中了？」
娜美奇怪地看他。
「不然呢？」
「這麼遠我都中了？」
「你第一次知道自己射得准？」
烏索普慢慢挺起胸膛。
「咳。」
「其實本大爺剛才只用了三成實力。」
下方，索隆抬頭看了一眼。
「你剛才手抖了。」
「那是風太大！」
……
出海第二十四天。
暴風海域。
「放開我！」
路飛被繩子捆在主桅上，整個人還在使勁往外掙。
「不放！」
娜美又狠狠幹了一圈。
路飛望著遠處海面那道巨大的龍捲風，眼睛亮得嚇人。
「我就進去看看！」
「看看裡面有什麼！」
娜美氣得額角直跳。
「裡面有你的葬禮！」
說完又打了個死結。
山治叼著煙站在旁邊。
「娜美小姐綁得好！」
「最好再緊一點！」
索隆坐在甲板上擦刀。
「多綁兩圈。」
路飛怒了。
「索隆！」
「你不是劍士嗎？」
「幫我砍開！」
索隆頭也沒抬。
「我不想下海撈你。」
烏索普縮在船艙門口。
「我連屍體都不想撈！」
「你們怎麼這樣啊！」
……
出海第二十八天。
一座剛遭遇暴雨的島嶼。
陽光冒險團原本只是準備上岸補充淡水。
結果剛進鎮子，就發現診所已經擠滿了人。
連續幾天的暴雨讓島上出現了疫病。
有人發燒，有人感染，還有不少人在塌方里受了傷。
幾個人索性留下來幫忙。
搬藥。
抬傷員。
清理道路。
山治會一點簡單急救，娜美也懂些常見傷口處理。
可碰上持續高燒、傷口感染這些問題，他們就沒辦法了。
更麻煩的是。
烏索普為了救一個掉進塌方坑裡的孩子，自己手臂被碎石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
山治重新給他包紮完，看著很快又滲出血的繃帶，眉頭越皺越緊。
娜美站在旁邊。
「我們缺醫生。」
這次沒人反駁。
一路下來，小傷小病還能湊合。
可真進了偉大航路，天氣、疾病、陌生植物，隨便哪一樣都可能要命。
路飛點頭。
「那下一個夥伴就找醫生！」
躺在床上的烏索普立刻補充。
「最好醫術特別厲害！」
索隆靠在牆邊。
「膽子也別像你這么小。」
烏索普猛地抬頭。
「索隆！」
……
數日後。
磁鼓島。
梅麗號停在雪岸，路飛剛踩進雪地沒多久，腳步忽然停住。
前方樹林裡，一顆腦袋悄悄探了出來。
棕色皮毛，藍鼻子，頭頂還戴著一頂帽子。
路飛眼睛一下亮了。
「狸貓！」
那道身影渾身一僵。
下一秒，怒吼響徹雪林。
「我是馴鹿——！！！」
……
房間裡。
喬巴重新拆開烏索普手臂上的繃帶。
清洗傷口、消毒、縫合、再重新包紮，一整套動作做得又快又穩。
娜美在旁邊看著，總算徹底放心下來。
烏索普活動了一下手臂。
「誒？」
「真的不怎麼疼了！」
喬巴立刻把臉轉到旁邊。
「就、就算你誇我，我也不會高興的！」
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已經扭了起來。
路飛蹲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你會說話。」
喬巴立刻警惕。
「嗯。」
「你還是醫生。」
「嗯。」
路飛一拍膝蓋。
「那你上我的船吧！」
「誒？！」
喬巴整隻鹿都僵住了。
「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個了？！」
「因為我們缺醫生啊。」
「哪有你這樣邀請人的！」
路飛歪頭。
「那要怎麼邀請？」
喬巴張了張嘴，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晚上。
城堡里。
喬巴趴在桌邊看報紙。
其中一版，正好寫著心臟冒險團前不久完成的大型醫療救援。
照片裡的特拉法爾加·羅穿著白色外套，身後站著一群剛剛被救下來的患者。
如今的羅，已經是海上相當有名的醫生。
喬巴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小聲嘀咕。
「我也想……」
「想什麼？」
旁邊忽然傳來聲音，喬巴嚇得整個人差點蹦起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路飛正坐在旁邊啃肉。
「剛剛。」
「你走路為什麼沒聲音！」
「所以你想什麼？」
喬巴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
「我想成為能治好任何疾病的醫生。」
路飛眨了眨眼。
「那你為什麼一直待在這裡？」
喬巴愣住。
「誒？」
「你不是想治全世界的人嗎？」
路飛朝窗外指了指。
「那就出去啊。」
喬巴張著嘴，半天沒說話。
這些年。
庫蕾哈一直在教他醫術。
報紙上，也經常能看到各地醫生跟著冒險團出海救人的消息。
喬巴不是沒羨慕過，可真正想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總覺得那些事還很遠。
現在路飛突然告訴他。
想出去，那就出去。
簡單得讓喬巴一時反應不過來。
門口，庫蕾哈正靠著牆喝酒。
「聽見沒有？」
喬巴猛地回頭。
「朵麗兒醫娘……」
「既然想去。」
庫蕾哈咧開嘴。
「那就滾吧。」
……
第二天。
磁鼓島雪岸。
喬巴背著一個比自己身體還大的行李包，一邊跑，一邊哭得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掉。
「我、我一定會成為最厲害的醫生！」
高處，庫蕾哈站在那裡。
「少吹牛了！」
「先別死在外面！」
「我才不會死——！！！」
梅麗號上，路飛已經扯著嗓子大喊。
「喬巴！」
「快點！」
「來了！」
喬巴胡亂擦了一把臉，背著包衝上梅麗號。
船帆升起，梅麗號慢慢離開雪岸。
陽光冒險團的核心成員，終於湊齊了。
……
風雪裡。
庫蕾哈站在城堡窗口，手裡還拎著酒瓶。
她一直看著梅麗號越駛越遠，直到那面太陽笑臉旗都快看不清了，才仰頭喝了一口。
「D啊……」
庫蕾哈眯起眼，腦子裡閃過這些年大海上的一張張臉。
蒼龍、紅髮、黑鬍子......還有如今剛剛進入偉大航路的橡膠小子。
她輕輕哼了一聲。
「這片海還真是一點都不消停。」
話說到這裡，庫蕾哈的視線重新落向遠處，聲音也低了些。
「笨蛋兒子。」
「既然出去了……」
「就給老娘活著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