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
嘩啦——！
平靜的海面猛地炸開。
覆蓋著鍍膜的梅麗號從海里一頭沖了出來，船身高高躍起，又重重砸回海面。
大片水花順著甲板和船舷往下淌。
重新見到陽光的那一刻，路飛第一個衝到船頭。
他雙手撐著羊頭，咧開嘴，對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放聲大喊。
「新世界——！」
「我來啦——！！！」
聲音順著海風傳出去老遠。
烏索普也從船艙里沖了出來。
「終於到了！」
喬巴趴在船邊，兩隻眼睛亮閃閃的。
「這裡就是新世界嗎？！」
山治靠在桅杆旁點上一根煙。
索隆則抱著刀靠在船舷邊，抬頭打量著遠處的海面。
幾人里，只有娜美沒有放鬆。
她手裡拿著記錄指針，低頭確認了好幾遍，又抬頭觀察天上的雲。
「先說好。」
「這裡跟前半段可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什麼都不一樣！」
娜美指著外面的海面。
「天氣、海流、島嶼磁場，連航線都有可能說變就變。」
「剛才魚人島的人也提醒過了。」
「到了這裡，你們誰都不准再跟以前一樣亂來！」
索隆聽完反而笑了一下。
「最好如此。」
山治吐出一口煙。
「都已經到這裡了，總不能再掉頭。」
烏索普雙手叉腰，一臉鎮定。
「放心吧！」
「本大爺早就做好準備了！」
喬巴低頭看了一眼。
「烏索普，你腿在抖。」
烏索普身體一僵。
「那是興奮！」
喬巴恍然。
「原來興奮會抖成這樣嗎？」
「會！」
喬巴認真點頭。
「學到了。」
娜美眼角一跳，別什麼都學啊。
……
事實證明。
娜美的提醒一點都沒多餘。
進入新世界還不到半天，他們就迎來了第一場天氣變化。
前一分鐘還是晴空萬里，路飛甚至躺在甲板上曬著太陽，嘴裡還在念叨中午吃什麼。
下一分鐘。
咔嚓。
海面結冰了。
「誒？」
路飛坐起來。
梅麗號前方大片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白色冰層一路朝船底蔓延過來。
娜美臉色瞬間變了。
「收帆！」
「右轉！」
「索隆，把前面的冰劈開！」
「知道了。」
索隆站起身，三刀出鞘。
一道斬擊貼著海面飛了出去。
轟！
厚重的冰層從中間裂開，硬生生被劈出一條航道。
山治已經轉身跑向另一邊。
「烏索普！」
「去把後面的繩索解開！」
「來了！」
烏索普剛跑兩步，頭頂忽然暗了下來，他下意識抬頭。
「又怎麼了？」
轟隆——！
一道雷幾乎貼著梅麗號劈進海里，海水轟然炸開。
烏索普整個人都僵住了。
「雷、雷暴？！」
娜美只是看了一眼天上的雲層，立刻大喊。
「路飛！」
「把主帆放下來！」
「喬巴進船艙！」
「山治去穩住貨物！」
「索隆你——」
索隆已經把刀握在手裡。
「砍雷？」
娜美差點一腳踹過去。
「你給我固定桅杆！」
「哦。」
接下來的十分鐘，這片海徹底瘋了。
冰層剛開始融化，狂風迎面就壓了過來。
狂風還沒停，豆大的雨點已經砸滿甲板。
雷聲一陣接著一陣，海浪也跟著越漲越高。
梅麗號一會兒被浪頭直接頂上半空，一會兒又順著浪峰猛地往下栽。
可這一次，船上並沒有亂成一團。
「左十五度！」
娜美死死握著船舵，眼睛一直盯著海流和雲層變化。
「路飛！拉繩！」
路飛兩隻手直接纏住繩索，用力往後一扯。
「山治！」
「這邊搞定了！」
「烏索普，看後面浪頭！」
烏索普抱著桅杆探頭看了一眼。
「右邊！」
「有大浪過來了！」
「索隆！」
「我看見了。」
索隆一步踏上船舷，刀光閃過。
轟！
一塊順著海浪砸來的巨大浮冰被從中間劈開。
梅麗號幾乎貼著兩塊碎冰中間鑽了過去，又借著一股突然出現的海流猛地加速。
沒過多久，陽光重新落在甲板上，剛才那片雷暴海域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後。
幾個人也終於撐不住了，烏索普整個人趴在甲板上。
「活下來了……」
喬巴四腳朝天躺在旁邊。
「新世界……」
「好可怕……」
路飛坐起來，回頭看了看剛剛衝出來的那片海，然後哈哈大笑。
「好厲害！」
娜美抬手就是一拳。
砰！
「厲害個頭！」
路飛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娜美嘴上還在罵，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剛才那種天氣，如果換成一個半月前，梅麗號恐怕早就不知道被掀到哪裡去了。
現在雖然狼狽，但至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
第二天下午。
娜美從海圖上找到了一座補給島。
「前面應該有冒險公會的補給點。」
「正好補一下淡水。」
山治順便檢查了一遍儲物間。
「食材也沒剩多少了。」
路飛立刻舉手。
「肉！」
「最缺的就是肉！」
娜美瞥了他一眼。
「那是因為全被你吃了！」
路飛理直氣壯。
「不吃會餓啊！」
娜美懶得跟他廢話。
可隨著島嶼一點點接近，她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了。
「奇怪。」
山治抬頭。
「怎麼了？」
娜美看了一眼手裡的電話蟲，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信號。」
「冒險公會的補給點應該一直保持聯絡才對。」
索隆也站了起來。
遠處那座島的輪廓越來越清楚，可港口卻有些安靜過頭。
沒有進出的商船，沒有冒險船，甚至連碼頭上都看不見一個人影。
梅麗號慢慢靠岸。
等眾人真正看清港口的情況，臉上的輕鬆已經完全沒了。
幾艘小船被撞碎在岸邊。
倉庫塌了大半。
碼頭上到處都是焦黑的痕跡，地面還留著一個個爆炸炸出來的坑。
娜美蹲下來摸了一下地上的痕跡。
「沒多久前發生過戰鬥。」
路飛也不笑了，他朝島內看了一眼。
「出事了。」
「上去看看。」
沒人反對。
……
幾人一路往島內走。
越往裡，破壞越嚴重。
街道兩邊的窗戶幾乎全碎了，牆上到處都是彈孔。
還有幾棟房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正面撞過，整面牆都已經塌了。
烏索普慢慢放輕腳步。
「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了……」
喬巴突然停下。
「那邊有人！」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幾名穿黑色西裝的人倒在廢墟旁。
喬巴第一個跑過去，可剛蹲下，他臉色就沉了。
有人胸口整個陷了下去，有人手臂扭成了不正常角度，全都沒了動靜。
娜美看清他們的衣服，神情一下變了。
「CP。」
路飛回頭。
「什麼？」
「世界政府直屬諜報機關。」
娜美以前在報紙上見過類似的標誌。
「他們一般不會隨便出現在普通島嶼。」
索隆的手已經搭上刀柄。
「這麼說，裡面的麻煩不小。」
山治沒開口，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把娜美和喬巴擋在後面。
幾人繼續往裡。
沒走多遠，空氣里開始多出一股味道。
酒。
而且非常濃。
緊接著，前面傳來了笑聲。
「哈哈哈哈！」
「這些混蛋CP。」
「居然都追到這裡來了喵！」
幾人同時停住。
前方是一片幾乎被徹底打爛的街區。
斷牆上，一個體型龐大的男人正坐在那裡啃雞腿。
他披著一件白色與深棕色相間的長毛皮大衣，胸前掛著淺紫色項鍊。
青色頭髮亂得像野獸鬃毛，眼睛細長。
不遠處。
一個濃妝艷抹、打扮得像魔女一樣的女人，正彎腰翻著一具屍體身上的東西。
長鼻子，誇張的衣服，臉上始終掛著讓人不舒服的笑。
另一邊的碎石堆上，還有一個同樣體格龐大的男人。
戴著滑稽的小丑帽，香腸一樣的大鼻子，手裡拎著一個大得誇張的酒壺正一口接一口往嘴裡灌。
「一個月前那場戰鬥，還真是讓人後怕啊。」
蝶美從屍體旁站起來，順手把剛找到的東西塞進懷裡。
「誰也沒想到會碰上那兩個老傢伙。」
「能活著跑出來，已經算我們命大了。」
喬特仰頭喝了一大口酒，酒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船長應該還活著吧？」
匹薩羅把啃乾淨的雞骨頭隨手一丟。
「哈哈哈哈！」
「要是死了，以後就由我來當船長好了喵！」
喬特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喂喂喂！」
「你想太多了哈！」
三個人旁若無人地大笑。
烏索普看了看滿地狼藉，又看了看前面那三個傢伙，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餵……」
「這些傢伙……怎麼看都不像善茬吧？」
索隆沒說話，拇指已經頂開刀鐔。
山治嘴裡的煙也停了，他又往旁邊挪了一步，把娜美和喬巴擋得更嚴實。
喬巴縮了縮脖子。
不知為何，只是看了那三人一眼，就讓他後背發涼。
也就在這時。
匹薩羅像是終於注意到了這邊，他扭過腦袋。
「嗯？」
目光在六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冒險團的人？」
蝶美也跟著看了過來，視線掃過眾人最後落到娜美身上，嘴角慢慢咧開。
「呣嚕呼呼……」
「小美人啊。」
山治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喬特倒沒什麼興趣，只是又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
「幾個小鬼罷了……」
原本還在說笑的氣氛，慢慢變了。
路飛站在最前面。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衣人，又轉頭看了看一路走來被打爛的房子和街道。
再回過頭時，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這些人。」
路飛看著斷牆上的三個人。
「都是你們打的？」
匹薩羅啃雞腿的動作停了，蝶美也慢慢轉過臉，喬特放下酒壺。
三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氣氛瞬間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