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前方。
那堵海牆已越來越近，幾十米高的巨浪鋪滿整個視野。
最上方被陽光照得發白，下面卻黑得嚇人。
浪還沒真正壓下來，風先到了。
呼——！
海風裹著水汽狠狠掃過殘破港口，九蛇戰士的長髮被吹得向後揚起。
幾個本就受傷的人腳下一晃，險些直接摔倒。
有人下意識往後退。
可身後就是居民區，再往後，還有根本來不及撤走的傷員和平民。
漢庫克抬頭看著那堵越來越近的巨浪，臉色難看。
S-蛇也站在她旁邊，黑翼微展。
剛才的連續大戰，又先後挨了暗暗果實和震震果實，她現在的狀態顯然不適合再硬接這種規模的攻擊。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走到了最前面。
卡普站左。
戰國站右。
一個挽了挽袖子，另一個活動了一下肩膀。
兩人的頭髮都已經白了。
可當他們往那一站，後面那些慌亂的呼吸聲反而一點點穩了下來。
前方，是遮天蔽日的海嘯。
身後，是整座島嶼的生命。
戰國看著越來越近的巨浪，聲音很穩。
「左邊。」
卡普咧嘴。
「知道。」
轟隆隆隆——！
海嘯終於壓到近前，巨大的陰影一下蓋住半邊天空。
戰國身上金光轟然爆開，巨大佛軀拔地而起。
卡普也在這一刻握緊右拳，漆黑武裝色迅速覆蓋。
黑紅閃電在兩人身上炸開，同時出手。
「佛之衝擊——！！！」
「拳骨——！！！」
轟——！！！
金色衝擊與恐怖拳壓同時撞上海嘯，最中央的海水先是一滯，緊接著整堵海牆被從正面狠狠干穿。
轟隆隆！
巨浪中央直接炸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隨後，左側海浪被金色衝擊一路橫推出去，右邊則被卡普的拳壓當場打碎。
轟轟轟轟——！
數十米高的海嘯從中間一路向兩側崩開，大片海水被轟上高空。
原本被海牆遮住的陽光重新從缺口照了下來。
短暫安靜後。
嘩啦啦啦——！
漫天海水化作暴雨傾盆而下，整座島像是突然迎來了一場大雨。
九蛇戰士們仰著頭，冒險者也一個個愣在原地。
有人被淋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擋住了……」
「海嘯擋住了！」
「我們活下來了！」
歡呼聲很快在港口響起。
戰國身上的金光一點點散去，重新恢復原本模樣。
卡普甩了甩拳頭，雨水順著白髮不斷往下淌。
他抬頭看了一眼吉貝克之劍號消失的方向，滿臉不爽。
「早知道剛才就追過去了。」
戰國看都沒看他。
「你追過去，這裡至少死幾千人。」
卡普張了張嘴，最後只好伸手挖了挖鼻孔。
「那混蛋跑得倒是真快。」
戰國回頭瞥了他一眼。
「還有，你剛才落地的時候踩塌了兩棟房子，記得修回去。」
「……」
卡普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沒說話了。
另一邊，九蛇已經開始重新收攏傷員。
「繃帶！」
「先給她止血！」
「這邊還有人！」
桑達索尼亞和瑪麗哥魯德都傷得不輕，漢庫克蹲在兩人旁邊親手接過藥和繃帶。
瑪麗哥魯德弱弱的看了她一眼。
「姐姐，我們沒事的......」
「閉嘴。」
漢庫克臉色很冷，手上的動作卻放輕了不少。
「傷成這樣還叫沒事？」
桑達索尼亞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前是誰讓我們別拖後腿的？」
漢庫克動作一頓。
「妾身什麼時候說過？」
「說過。」
「沒有。」
旁邊正在幫忙的九蛇戰士默默低下頭，沒敢插嘴。
稍遠處。
S-蛇坐在一塊斷牆上，黑翼收在身後，胸口還在輕輕起伏。
雨水順著白色頭髮不斷往下滴，她先看了一眼還在和戰國拌嘴的卡普，又看向正在給兩個妹妹處理傷口的漢庫克。
最後撇了撇嘴。
「一個個都這麼逞強。」
漢庫克顯然聽到了，頭都沒抬。
「你說誰呢？」
S-蛇立刻轉過頭。
「沒說你！」
「最好是。」
港口很快忙成一團。
冒險公會開始清點傷亡，還能動的人幫忙搬開廢墟，會醫術的全被叫去救治傷員。
一時間，沒人再顧得上已經跑遠的黑鬍子。
……
遠處一棟廢棄建築里。
一隻小型電話蟲慢慢眨了眨眼睛，鏡頭始終對著遠處港口。
從黑鬍子登陸到漢庫克被抓，再到戰國和卡普出現。
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它錄了下來。
房間裡站著幾個人，身上穿著普通衣服，臉上卻全戴著面具。
其中一人伸手關掉影像記錄，電話蟲閉上眼睛，房間裡頓時暗了不少。
有人低聲開口。
「九蛇重新占上風的時候，沒必要動。」
「黑鬍子控制局面的時候，我們也插不進去。」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
「卡普和戰國來了後就更不能動了。」
沒人反駁，剛才那種戰場他們要是敢露頭，很可能第一時間就會被打死。
可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同。
為首那人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海面。
「拉菲特和毒Q確認死亡。」
「匹薩羅、蝶美、喬特三人與主艦失散。」
「巴傑斯重傷，希留受傷，范·奧卡能力透支。」
「蒂奇本人也被戰國傷得不輕。」
隨著話音落下，身後的人眼神慢慢變了。
「現在追擊？」
為首男人沉默兩秒。
「不是追擊。」
他轉過身，面具後的聲音很平。
「是回收。」
……
一段時間後。
新世界海域，吉貝克之劍號正從大片礁島之間緩慢穿過。
船體到處都是裂痕，主帆破了兩個大洞，船尾還在不斷往外冒煙。
蒂奇坐在甲板上背靠著桅杆，臉上全是幹掉的血，胸口劇烈起伏。
「呼……」
「呼……」
巴傑斯坐在旁邊，右臂被厚厚包紮起來。
希留靠著船舷，低頭擦拭雷雨上的血。
范·奧卡則閉著眼睛坐在陰影里，眼角和鼻腔的血還沒完全止住。
整艘船上都很安靜。
這一戰打得實在難看，東西沒拿到就算了，幹部還死了兩個丟了三個。
連船都差點沒開出來。
巴傑斯忍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船長。」
蒂奇抬起眼皮。
「幹嘛？」
「匹薩羅他們怎麼辦？」
蒂奇咧了咧嘴：「活得下來，就會自己回來。」
「活不下來，那就是他們命不好。」
巴傑斯沒再問，希留連頭都沒抬，范·奧卡更是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這時，船頭負責觀察的海賊突然一愣。
「等等。」
「前面有船！」
甲板上的幾人同時抬頭。
前方，礁島後面緩緩駛出一艘灰色船隻。
甲板上，一排白色西裝安靜站著。
蒂奇慢慢眯起眼睛。
最前方。
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抬起頭，聲音隔著海面傳來。
「馬歇爾·D·蒂奇。」
「你與世界政府的合作。」
「到此結束了。」
聽到這話，整個甲板安靜下來。
蒂奇低著頭，肩膀忽然輕輕抖了起來。
他慢慢抬起頭，滿是鮮血的臉上再一次咧開笑容。
「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