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高空之上。
一道雷線直接貫穿雲層，速度快到沿途商船根本看不清是什麼。
水手剛覺得頭頂亮了一下。
「打雷了？」
旁邊的人抬頭。
「哪有——」
話還沒說完，雷光已到幾十海里之外。
羅克把速度拉到了極限，可當雷霆真正衝進露露西亞上空那片還沒散乾淨的白煙時。
滋啦。
雷光停了，羅克站在半空。
原本城市所在的位置只剩一個巨大深坑，坑底還在冒煙。
島嶼中央已經裂開，海水正順著幾道巨大的地縫不斷倒灌。
遠處城區起火，山體坍塌，港口被海嘯掀得一片狼藉。
「救命！」
「這邊有人！」
「別睡！」
「你醒醒啊！」
哭聲、求救聲、房屋繼續倒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羅克只停了不到一秒。
見聞色轟然鋪開，無數細小電弧從他身上向外擴散。
見聞色尋找人的氣息，響雷果實則直接去抓那些更細的東西。
一瞬間，露露西亞在羅克的感知里完全變了。
廢墟下面有，海水裡有，裂縫裡有，塌掉的山體下面也有......
越來越多。
有些還很清楚，有些弱得只剩下極輕的一點反應。
而王都深坑那什麼都沒有，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羅克睜開眼。
滋啦——！
下一秒。
整座島同時亮起數萬道細小雷弧。
每一道雷光下面，都有活人。
見此情形，附近那些已經完全慌亂的倖存者紛紛抬頭。
「雷？」
「又來了？！」
「快跑啊！」
羅克的聲音從高空壓了下來。
「別亂跑。」
「有雷光的地方，就還有活人。」
「能動的去救最近的，別往巨坑方向走。」
下面安靜了一瞬，很快有人反應過來。
「那邊有雷光！」
「搬石頭！」
「快！」
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的人，終於重新動了起來。
……
西側通訊站。
大半建築已經塌了，一名通訊員被壓在石板下面，胸口幾乎動不了。
可他手裡還死死護著一隻電話蟲，那是剛才唯一把求救信號送出去的東西。
頭頂的金屬支架正在一點點彎曲。
咔。
又往下沉了一截。
通訊員的臉色已經發紫。
下一秒。
滋啦！
雷光落下，羅克右手一抬。
嗡——
埋在碎石里的幾根鋼樑猛地震動起來，被電磁力猛地扯向兩邊。
卡在通訊員腿上的鋼筋也被一縷細得只有手指粗的雷光切斷。
咔嚓。
上方石板終於撐不住了。
轟！
徹底砸下。
可下面已經空了。
幾十米外，羅克把通訊員放到地上。
那人懷裡還抱著電話蟲，喘了幾口氣。
「還有人……」
「城裡還有人……」
羅克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滋啦。
人再次消失。
……
島嶼東邊。
海水已經順著地縫衝進一處地下避難所，裡面全是人，水已經漫到腰間。
「門打不開！」
「後面塌了！」
「水還在漲！」
轟！
一道雷光直接衝進地下。
下一秒。
最裡面幾個孩子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到了外面高地。
緊接著。
老人。
傷員。
一批接一批被送出去。
羅克沒有停。
等最後幾個人被帶走，他重新出現在裂口旁，看了一眼不斷倒灌進來的海水。
轟——！
旁邊一段已經沒人的山壁直接被雷霆轟塌，大量碎岩滾下，硬生生把最大的入水口堵住。
……
另一處廢墟。
羅克落下時，一男一女正躺在碎石中間，旁邊的倖存者急得發抖。
「請你救救他們！」
羅克蹲下，手掌按在男人胸口。
剛停，還有機會。
滋啦。
微弱電流閃過，男人身體抽了一下，沒反應。
第二次。
滋啦！
「咳——！」
男人猛地弓起身體，心臟重新跳了。
旁邊的人眼睛一下亮了。
「活了！」
「還有她！」
「求你快救救她！」
羅克的手停在女人胸口上方。
沒有心跳，見聞色也沒有任何氣息。
她已經死了。
可旁邊的人還在催。
「還有她啊！」
羅克收回手站起。
「先把活著的送走。」
聽到這話，那人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女人，嘴唇動了半天，沒再說話。
羅克已經化作雷光離開。
……
島上的雷光越來越多。
哪裡亮，哪裡就有人被挖出來。
一開始倖存者還會害怕，後來只要看見藍光落下，就會有人主動往那邊跑。
「這裡！」
「這裡有標記！」
「下面還有人！」
原本已經徹底亂掉的救援，終於一點點有了方向。
等第一批海軍、冒險公會和附近商船趕到時。
跳板剛落下，幾百人便扛著工具衝上岸。
「建立醫療區！」
「會見聞色的跟我——」
「長官！」
一名本地倖存者打斷他。
「活人的位置……已經有人找過一輪了。」
海軍少校一愣。
「誰？」
滋啦——！
遠處一道雷光落進廢墟，幾秒後，三名傷員出現在臨時醫療點。
本地人指了指。
「他。」
少校見狀沉默兩秒，立刻改口。
「按元帥的雷電標記搜！」
「先挖重埋區！」
「醫療隊跟上！」
「一個活口都別漏！」
「是！」
幾百人迅速散開。
……
一處徹底塌平的居民區，滿目狼藉。
雷光落地，羅克穩穩站在廢墟之上。
感知掃過斷壁殘垣，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心跳。
很輕，隨時可能消散。
他俯身徒手扒開厚重碎石，最後從一截斷裂的牆墩下，抱出了一個小男孩。
孩子滿臉蒙灰，額頭傷口滲著鮮血。
醒來的他沒有哭，只是虛弱地抬手，緊緊攥住了羅克身後的正義披風。
聲音沙啞微弱：「海軍先生……」
羅克低頭，輕聲應道：「我在。」
「我媽媽…… 還在下面嗎？」
羅克身形微頓。
他早已用見聞色掃遍了這片廢墟，整片區域，只存在兩道心跳。
一個是懷中的孩子，還有一個，是自己的。
小男孩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執著地望著他：「她是不是被石頭壓住了？」
羅克沉默良久，終究說不出半句謊言。
他只是手臂收緊，將孩子抱得更穩。
「先治傷。」
滋啦 ——
細碎的藍白雷光再度亮起。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停留。
遠方無數微弱的心跳，正在急速衰減。
……
夜色徹底落下。
露露西亞卻到處都是光。
火光，救援燈，還有一道接一道的藍白雷弧。
就在羅克準備趕往下一處時。
布嚕布嚕布嚕——
電話蟲響了。
「羅克。」
貝加龐克的聲音異常凝重。
「先別離開露露西亞。」
「怎麼了？」
「去巨坑附近，幫我收集一些殘留物。」
羅克眉頭一皺。
「你發現什麼了？」
電話蟲另一邊沉默半晌，貝加龐克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不是天災，剛才那次攻擊留下的能源殘留……」
他停了一下。
「是母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