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西亞。
王都巨坑邊緣，最後一塊還在冒煙的岩層被雷光切開。
羅克抬起手，幾枚熔成黑色結晶的碎塊懸到身前，落進海兵捧著的隔離箱。
旁邊，檢測儀上的指針猛地一跳。
影像電話蟲另一端，貝加龐克盯著曲線，臉色越來越難看。
「能確認了。」
「和我們送上去的那枚核心，能源特徵完全一致。」
羅克沒有說話，目光仍落在深坑裡。
「四成限制呢？」
「從殘留特徵和能量衰減看，應該啟動了。」
貝加龐克調出另一組數據。
「具體發射記錄還在聖地，我現在讀不到。但這場破壞，顯然沒有完成他們原本想要的結果。」
羅克看向遠處。
幾名海兵正合力抬起擔架，白布從擔架邊沿垂落，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貝加龐克也看見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了下去。
「當初那道限制，至少讓外面的人活了下來。」
「我知道。」
羅克收回視線。
「核心還在原來的位置？」
「還在，定位信號沒有消失。」
「約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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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不上。那個信號只能證明核心還在，不能證明她現在怎麼樣。」
電話蟲兩端都安靜了片刻。
羅克把隔離箱扣好。
「繼續盯著。」
「樣本送回去，救人的設備優先供給。其他東西，等我上去拿。」
貝加龐克猛地抬頭。
羅克已經把電話蟲交給通訊兵。
「送醫療艦。」
「是！」
……
西側臨時港口。
兩艘掛著世界政府旗幟的船，趁著救援船進港的空當靠上岸。
十幾名黑衣人迅速散開，為首的白面具CP展開文件，徑直遞到值守少校面前。
「聖地直屬特別處置隊。」
「從現在起，露露西亞全部通訊記錄、現場樣本、對外影像，由我們接管。」
少校看了一眼文件，沒有伸手。
「救援行動由海軍本部統一指揮。」
白面具將文件又往前送了半寸。
「這是五老星的命令。」
「元帥就在島上。」
「我們知道。」
白面具語氣沒有變化，藏在袖中的手指卻緩緩收緊。
臨行前，上面已經交代過。
蒼龍在這裡，不得與他發生直接衝突。
先控制外圍船隻、通訊人員和已經流出的資料，島上的事情由聖地向海軍下令。
他們要做的，只是趕在消息擴散之前，讓該閉嘴的人閉嘴。
「你可以向本部請示。」
白面具看向碼頭後方。
「我們先執行公務。」
那裡，一名腿上纏著繃帶的通訊員正坐在木箱上。
他懷裡的電話蟲已經醒了，幾名海兵拿著紙筆，記錄他發出求救訊號時的情況。
再遠一些，商船船長抱著航海日誌，正指認白光落下的方向。
白面具身後，兩名黑衣人轉身走了過去。
少校橫跨一步。
「站住。」
槍栓聲接連響起。
十幾名海兵擋住道路，槍口全部抬了起來。
碼頭上搬運傷員的人停下腳步。
白面具看著那些槍，聲音終於冷了。
「你們清楚自己在對誰舉槍嗎？」
少校沒有退。
「這裡全是傷員，把武器放下。」
幾乎同時，港口側面傳來一聲驚呼。
「你們要幹什麼？！」
一名繞過崗哨的黑衣人已經登上商船，將甲板上的水手按倒，伸手去搶他護著的影像貝。
水手死死不鬆手。
「這是我們拍的！」
「鬆開。」
「憑什麼——」
黑衣人抬起食指，指尖對準水手後腦。
另一邊，白面具腳下微動，準備以剃越過少校，先奪走通訊員懷裡的電話蟲。
突然。
滋啦。
一縷極細的藍光出現在他眼前。
白面具的動作猛地僵住。
那道光從他的面具中央穿了過去，他甚至沒聽見雷聲。
轟轟轟轟——！！！
十幾道雷柱同時砸落！
商船上，黑衣人的食指還沒落下，整個人已被藍白雷霆正面貫穿，身體朝海面倒飛出去。
被按住的水手摔在甲板上，懷裡的影像貝滾出半尺，被他慌忙抱了回來。
裡面留下的，除了遠海拍到的白光，還有他們靠岸以後看見的廢墟和傷員。
他護了一路。
差一點，就連這些也留不住了。
碼頭兩側，剛拔刀的執行隊員、舉起槍的黑衣人，都在同一瞬間被雷光擊中。
十幾處落點，分毫不差。
旁邊的擔架沒有翻，通訊員懷裡的電話蟲只驚得縮了一下觸角。
白面具CP跪了下去。
咔。
面具從中央裂開，露出下面凝固的驚恐。
直到身體倒地，他都沒能說出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聖地命令」。
海兵們握著槍，半天沒有動。
藍白電弧在碼頭盡頭聚攏，羅克落在白面具屍體旁，正義披風緩緩垂下。
他彎腰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有關露露西亞異常地質災害之特別處置。】
下面列著收繳、封存、轉移知情人員的條款，最末一行，被單獨蓋了紅章。
【必要時，執行現場清除。】
羅克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旁邊的少校喉結滾動了一下。
「元帥，他們是……」
「看清楚。」
羅克把文件遞給他。
「這是來救災的？」
少校看完，臉色徹底變了。
碼頭下，一具屍體順著海水緩緩漂過，那是幾個時辰前沒能逃出港口的人。
少校攥緊文件，牙關一點點咬住。
「不是。」
羅克抬眼，目光掃過停在岸邊的兩艘船。
船上那些沒參與行動的操船人員已經全都跪下，沒人敢碰船舷邊的炮。
「扣船，繳械。」
「核查身份和任務，敢反抗的，當場殲滅。」
「是！！」
少校猛地轉身。
「一隊上船！二隊保護證人！」
海兵們沖了出去，這一次，再沒人去看船上那面世界政府旗幟。
那名腿上纏著繃帶的通訊員，終於慢慢鬆開了勒緊電話蟲的手臂。
他看著站在碼頭上的正義披風，低下頭，抹了把臉。
片刻後，又將電話蟲舉了起來。
「剛才沒記完的。」
「我接著說。」
……
布嚕布嚕布嚕——
通訊兵抱著電話蟲趕來時，處理隊的屍體已經被拖離醫療通道。
「元帥，聖地通訊。」
羅克接過。
電話蟲的臉迅速變化，薩坦聖的聲音傳了出來。
「羅克。」
「關於露露西亞的處置通知，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羅克看著地上那張裂開的白面具。
「收到了。」
「那就讓你的人配合。」
「所有對外消息暫緩，現場資料交給直屬處理隊，這件事涉及——」
「他們死了。」
話音落下，電話蟲另一邊驟然安靜。
過了兩秒。
「你說什麼？」
「我殺的。」
羅克的聲音很平，沒有半點掩飾。
「你還想派誰來？」
薩坦聖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知道。」
羅克抬起頭，遠處巨坑上方的煙塵仍未散盡。
「所以你最好聽清楚。」
「露露西亞的活人，海軍保了。」
「這裡的證據，我留了。」
「想拿，你們幾個自己下來。」
電話蟲里傳來壓抑的呼吸聲。
羅克沒有等他回答，直接掛斷。
通訊兵站在旁邊，背挺得筆直。
「現場資料複製，送本部，送各艦隊。」
「公開影像交給摩爾岡斯，讓他照實發。」
「是！」
通訊兵用力點頭，又遲疑著取出一張剛譯完的急電。
「元帥，還有一道命令。」
【蒙奇·D·路飛最高抹殺令。】
羅克看了幾秒，把急電壓在那份封口令上。
兩張薄紙，被他的手掌一併按住。
「接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