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霸王色霸氣沖天而起。
海面像被無形巨手摁住凹下一圈，高空的雲層直接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馬爾科眯起眼，身後的青炎晃晃悠悠，早已沒了剛登場時的旺盛氣焰。
喬茲站在他左側，鑽石化的身軀布滿裂紋。
比斯塔狀況更糟，腹部傷口還在不停滲血，兩柄西洋劍的刃口崩得全是缺口。
可三人沒有後退半步。
香克斯提著格里芬，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讓開。」
馬爾科喘了口氣，吐掉嘴裡的血沫。
「辦不到。」
香克斯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下一秒，人影瞬間消失。
轟！
格里芬裹挾著霸王色霸氣，當頭斬向馬爾科。
喬茲一步橫插過來，鑽石化的肩膀硬頂上去。
鐺——！
劍鋒正面砍進鑽石層，黑紅色的雷霆順著劍刃炸開。
咔嚓！
喬茲肩頭本就遍布裂紋的鑽石外殼大片崩碎，整個人被巨力壓得膝蓋一彎，腳下岩層跟著塌下去一塊。
可他沒退，反而雙手猛地抬起，死死卡住了格里芬的劍刃。
青炎從側面撲來，馬爾科縱身一腳踢出。
「鳳凰印！」
轟——！
青炎壓縮成一道刺眼的藍色衝擊波，香克斯只能抽劍回擋。
砰！
喬茲被餘波震飛出去，馬爾科也吐著血倒退了十幾米。
還沒等兩人站穩，比斯塔已經接了上去。
雙劍一左一右，漫天薔薇花瓣隨著劍鋒散開。
鐺！ 鐺鐺鐺——！
短短几秒，兩人已碰撞數十次。
香克斯的格里芬一次次將劍鋒壓開，可三人的配合絲毫不亂。
幾十年的搭檔，這份默契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喬茲再次衝上來，整個人像一顆鑽石隕石正面撞向香克斯。
香克斯抬劍格擋，身體第一次被撞得橫移出去。
頭頂藍炎同時壓下，馬爾科一腳直逼香克斯肩膀。
香克斯側身避開。
就是這一瞬的空檔，比斯塔到了。
唰！
兩柄劍一前一後刺出。
噗！
香克斯側腹裂開一道血線，傷口不深，卻真真切切見了血。
比斯塔咧嘴一笑： 「可別小看了白鬍子海賊團啊。」
香克斯低頭掃了一眼傷口。
下一秒，劍柄猛地橫砸出去，黑紅霸王色瞬間炸開。
砰！
比斯塔連人帶劍直接飛了出去，落地後滾出去幾十米，一口鮮血狠狠噴在地上。
「比斯塔！」
馬爾科剛想衝過去，香克斯已經再次踏出腳步。
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香克斯！」
香克斯動作一頓。
是本鄉的聲音，和平時的沉穩完全不同，帶著急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回頭望去。
本鄉跪在賓治身邊，雙手沾滿鮮血，旁邊躺著腹部幾乎被切開的萊姆瓊斯。
他一隻手死死按著賓治的胸口，另一隻手瘋了一樣處理傷口，額頭上青筋暴起。
「賓治的心跳停了！」
一句話，整個戰場被硬生生按下了暫停鍵。
猛士達守在賓治旁邊，已經急得不停低吼。
不遠處，嘎布的屍體還靜靜躺在那裡，拉基·路站在一旁一動沒動。
香克斯握劍的手，一點點收緊。
貝克曼走到他身側，只是平靜開口。
「蒂奇已經離開見聞色範圍了。」
「繼續追的話，得先殺了他們三個。」
貝克曼看向前面的馬爾科三人，視線又落回後方的傷員身上，「然後把賓治和萊姆瓊斯扔在這兒，再賭一次路上會不會再死人。」
話很冷，可這就是事實。
馬爾科站得都有些晃了，聽到這話卻忽然笑了一聲。
香克斯轉頭看他。
「怎麼？」
馬爾科抹了把嘴角的血。
「捨不得了？」
香克斯眼神一沉。
馬爾科掃了一眼他身後：「剛才你問我，為了一個蒂奇，值不值得。」
他重新看向香克斯，目光平靜。
「現在輪到你了。」
香克斯沉默不語。
海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格里芬上跳動的黑紅雷霆，慢慢弱了下去。
馬爾科也沒再多說，他知道香克斯聽懂了。
幾秒後。
錚。
格里芬歸鞘，紅髮團不少人同時愣住了。
香克斯已經轉過身。
「先救人。」
本鄉根本沒時間回應別的，只吼了一聲。
「好！」
整個紅髮團瞬間動了起來。
拉基·路第一時間沖向賓治那邊，猛士達急得圍著兩人打轉。
有人去抬萊姆瓊斯，有人翻找藥箱，所有人把還能用的繃帶、止血劑全都往本鄉那邊送。
喬茲看著這一幕，肩膀上的鑽石一點點褪去。
馬爾科也終於鬆了口氣。
香克斯從三人身邊經過時，腳步忽然停下。
「你的決定，是錯的。」
馬爾科側頭看他：「如果今天做錯事的是貝克曼，你會不會也跟我一樣？」
香克斯沉默。
「或者……」
馬爾科聲音輕了些：「跟羅傑一樣？」
這一次，香克斯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一些很久遠的畫面從腦海里閃過。
那時候的羅傑也是這樣，明知道不值，明知道會惹出天大的麻煩，最後還是為了自己認定的夥伴去做了那件蠢事。
香克斯沒回答，只是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走遠。
撲通。
喬茲一下跪在地上，鑽石化完全解除，整個人像剛從血里撈出來一樣。
比斯塔也撐不住了，直接坐到地上，兩柄劍插進地面勉強撐著身體。
馬爾科散去不死鳥形態一屁股坐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比斯塔先開了口：「蒂奇……跑遠了吧？」
馬爾科閉上眼感知了片刻，搖搖頭。
「感覺不到了。」
喬茲長出一口氣。
「那就行。」
比斯塔靠著岩石笑了一聲。
「虧大了。」
馬爾科也笑了。
「你自己要留下的。」
「我留下還不能抱怨兩句了？」
喬茲聽著兩人鬥嘴，懶得插嘴，只是仰頭看著天空。
另一邊。
本鄉還在搶救賓治和萊姆瓊斯，兩道微弱的青炎飄過來，覆蓋在兩人傷口上。
他微微一愣，手上動作卻沒停。
香克斯走到嘎布身邊蹲下身，看著那個平時總愛大吼大叫的傢伙，此刻卻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伸手按在嘎布肩膀上，聲音很低。
「回家吧。」
拉基·路低下頭，和另一名船員一起把嘎布抬了起來。
香克斯站起身。
破碎的海岸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傷員粗重的喘息聲。
海浪拍打著岸邊，遠處的紅土大陸深處偶爾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雷利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等等。」
賈巴看向他： 「怎麼了？」
雷利沒回答，只是低下頭，看向腳下的地面。
咔……
幾秒後，又是一聲。
香克斯也停住了，轉頭看向那條被蒂奇震塌的地下通道，海水還在不斷往外滲。
賈巴皺起眉： 「餘震？」
雷利搖了搖頭。
「不像。」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又過了兩秒，細微的震動再次傳來，來自很深很深的地下。
……
聖地地下深處。
蒂奇和范·奧卡的身影同時從半空中閃爍顯現。
范·奧卡的雙腿才沾地，整個人就栽倒在地，再沒動靜。
蒂奇滿身是血的艱難回頭。
范·奧卡為了帶他逃離戰場，強行發動多次閃爍，背後又硬吃了香克斯最後一記劍氣。
此刻趴在那裡，已經沒了氣息。
蒂奇沉默片刻。
他很清楚，黑鬍子海賊團除了他，已經全軍覆沒了。
繃緊的神經一松，身上的傷痛頓時加倍地疼起來，嘴裡湧上腥甜直接就跪趴下去。
就在這時。
黑暗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想拽著他的意識往前。
他猛地抬頭，才發現自己站著的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石室。
這裡冷得像冰窖，空氣泛著白霜，正中央，一頂大得離譜的草帽靜靜擺放在那裡。
蒂奇瞳孔驟縮，呼吸不由粗重起來。
可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是草帽背後透出的那股牽引感。
他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跌跌撞撞地爬過去，凝聚最後體力一拳轟出，門板應聲而碎。
門後又是一間暗室，卻與外面完全不同。
四壁和地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仿佛鎮壓著什麼不該存在的惡魔。
而在所有封印陣最中央，一顆黑紫色的果實正靜靜躺在石台上。
蒂奇的目光一落上去，整個人便徹底僵住，乾裂的嘴唇顫了顫：
「這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