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神權——」
伊姆雙手扣死死神鐮，聲音像從地獄裡滾出來。
「萬物歸寂！」
轟——！
那條細到極致的黑線隨鐮鋒劈落，天空像被直接切開，連光都被斬成兩半。
羅克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拳鋒兩股方向完全相反的雷磁力場瘋狂塌縮，紫黑虛核徹底成形。
霸王色、應龍之力、九天雷法，全部壓進那一點裡。
「那就看看。」
「你的八百年，能不能撐過這一拳！」
「九天神式·歸墟！」
轟——！！
死神鐮與歸墟正面撞上。
沒有聲音。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耳邊都空了，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天空變成刺目的純白，盤古城最高處徹底消失在光里。
緊接著，整個紅土大陸都狠狠震了一下，外海巨浪朝著四面八方狂掀而去。
撤離中的平民、正在救人的軍醫、還站著的海軍……所有人同時抬頭。
下一秒，聲音才猛地砸回來。
轟隆隆隆——！！
黑色鐮鋒一點點切進歸墟，羅克右臂當場崩血，金銀龍鱗接連炸碎。
可伊姆那邊更不好受。
咔！
終焉死鐮主刃上的裂紋再次擴大，歸墟正沿著鐮鋒不斷解構十九王的權柄，古老紋路瘋狂閃爍像在哀嚎。
「給我斷——！！」 伊姆咆哮。
羅克半步不退。
轟——！！
兩股力量同時爆開。
羅克倒飛出去，半邊應龍鱗甲碎得七零八落，右臂幾乎失去知覺。
伊姆也撞穿大片廢墟，胸腹被歸墟撕開巨大的缺口。
終焉死鐮上已爬滿蛛網似的裂痕，可兩個人，都沒倒。
伊姆再次衝破廢墟殺了回來，鐮刀照頭就砍。
鐺！
鐮刃切進肩膀，龍爪同時撕開伊姆胸口。
魔氣尾巴從側面貫來，噗的一聲，羅克腹部見血。
他卻反手扣住尾巴，指節發力。
「給我下來！」
咔嚓！
整條尾巴被生生扯斷。
伊姆同時一拳砸中羅克面門。
砰！
嘴角炸血，羅克腦袋只是偏了一下，下一拳已經轟了回來。
「鎮世雷！」
轟！
伊姆一根巨角當場崩斷，碎渣飛濺。
兩人渾身浴血一路從聖地最高處砸穿數層盤古城，磚石碎渣混著血沫四濺。
拳、爪、鐮、霸氣撞在一起，沒有章法就是最原始的死斗。
沒有什麼神，也沒有什麼世界之王。
只剩誰先撐不住，誰先死。
鐺——！
羅克再次架住死鐮。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不管伊姆傷得多重，那些重新聚攏的黑氣，最終都會回流到同一個地方。
羅克眼中金白雷光亮起。
「九天雷鑒·照妄。」
滋。
層層黑氣在視野中被生生剝開。
最深處，一枚細到幾乎看不見的黑點顯露出來。
神權、魔氣、再生、八百年的生命……所有的一切。
羅克笑了： 「原來藏這裡。」
聽到這話，伊姆的臉色劇變。
剛才喬伊波伊消失之前，羅克也是這樣，找出了祂。
「住手！！」
終焉死鐮不顧裂紋瘋狂斬來。
羅克沒有躲，左側龍翼直接收攏護住身體。
噗！
鐮刃劈進翼骨，大片鮮血炸開。
羅克右手兩指卻始終沒有放下，金白雷紋死死鎖定。
「九霄雷律·斷因。」
咔！
金雷穿刺瞬間，無晝魔國猛地熄滅大片，伊姆身上翻湧的再生魔氣驟然一停。
伊姆徹底瘋了：「我不會死！！」
羅克看著祂，聲音平靜：「剛才那個，也活了八百年。」
瞬間貼臉龍爪探出！
噗！
五指直接貫穿伊姆胸口，黑血噴涌而出。
伊姆踉蹌後退。
祂下意識等著傷口重新癒合。
可數秒過去，什麼都沒發生。
血還在流，胸口的洞仍舊通透。
伊姆低下頭，整個人都僵住了。
羅克一步步走來，龍鱗上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現在，你和下面那些傢伙，沒區別了。」
伊姆緩緩抬頭。
渾身浴血的金銀龍人咧嘴，聲音沉冷。
「神，也會死。」
「羅克——！！」
伊姆將最後的魔氣全部灌進死鐮，十九隻眼睛同時流出黑血。
「十九王·終葬！」
轟！
最後一刀傾盡所有斬下。
羅克沒有閃。
龍爪抬起，霸王色與九天雷霆全部壓進五指。
「天刑·碎神爪！」
鐺——！！
鐮鋒切進掌心，金銀龍鱗不斷碎裂，鮮血沿著指縫往下淌。
可羅克的五指，一點點收緊。
伊姆瞪大眼睛，裡面全是不敢置信。
「不可能——！！」
羅克抬眸，金色龍瞳定定望向祂：「這是十九王遺留的兵器。」
咔。
主刃崩開。
「又不是十九王本人。」
咔咔咔——！
裂紋瞬間爬滿整柄死鐮，五指猛地攥緊。
轟——！！
【十九王·終焉死鐮】徹底炸碎！
十九道古老權柄同時熄滅，黑色碎片漫天灑落，像一場黑雪。
伊姆隨著鐮刀炸裂踉蹌後退，整個人愣在原地。
沒有武器，沒有神契，沒有五老星，沒有神騎，沒有十九王…… 只剩祂自己。
「沒有王……」
「這個世界會再次陷入混亂……」
羅克同樣渾身是血，龍翼殘了一半，右臂幾乎垂在身側。
可他還在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伊姆面前。
「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世界。」
伊姆死死盯著他，像要把他刻進骨頭裡。
「我可是支配了這個世界八百年……」
「所以，該結束了。」
羅克右拳緩緩收起，只有一道紫黑雷芒安靜懸在拳鋒。
就在這時，伊姆突然抬頭，嘴角竟露出一絲古怪的笑。
「你以為……八百年前留下來的，真的只有喬伊波伊和我嗎？」
羅克腳步一頓。
「黑暗……從來不是力量。」
「那是牢籠。」
伊姆吐出最後一個名字，聲音很輕，卻像砸在羅克心上。
「戴維……瓊斯……」
下一秒，祂所有殘餘魔氣同時爆發，正面撲來！
羅克一步踏出，拳頭向前。
「九天神式·歸墟！」
砰。
拳鋒沒入伊姆胸口，黑紅閃電驟然綻放。
滋。
伊姆的身體開始解構，環狀瞳孔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背後的多眼圓環一隻接一隻閉上，黑翼從邊緣開始化灰，所有魔氣徹底散在風裡。
伊姆看著羅克，嘴唇微動。
「這個世界……沒有王……會毀掉……」
「那就讓他們自己收拾。」
咔。
最後一道裂紋貫穿全身。
伊姆的身體開始崩散，肉體、魔氣、神權、意識，全部在歸墟中一點點化作灰黑粒子。
風一吹，散了。
八百年來，坐在虛空王座之上的世界之王。
在這一刻，真正死亡。
整個瑪麗喬亞安靜了。
天空之中，只剩羅克一個人，殘破的正義大氅被風重新吹開，獵獵作響。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口，聲音發顫：「……贏了？」
旁邊有人抬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贏了。」
下一秒，整片聖地徹底炸了。
「贏了——！！」
「結束了！！」
「世界政府輸了！！」
「羅克元帥贏了——！！」
薩卡斯基一屁股坐在碎石上，身上的熔岩慢慢熄滅。
庫贊靠著斷牆，長長吐出一口寒氣。
波魯薩利諾仰頭望著天空，鏡片反光。
澤法放聲大笑，戰國閉上眼，像終於卸下了壓在肩上幾十年的重擔。
卡普還夾著路飛，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路飛卻在拼命掙扎，臉都憋紅了：「雞醬！你先放開我啊！！」
洛基高舉鐵雷怒吼。
巨人、空島戰士、海軍、冒險團、醫療人員……所有人的聲音匯成一片，震得碎石都在抖。
殘餘的聖地直屬軍見狀，手裡的武器一個接一個掉在地上。
有人跪下，有人呆呆看著天空。
他們的「神」，死了。
最高處。
羅克卻沒有跟著笑，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腦海里還停留著伊姆最後那句話。
「牢籠……戴維·瓊斯？」
羅克眉頭微皺，可遠處的歡呼已經一浪高過一浪。
他望向下方那些終於開始慶祝的人，沉默片刻。
暫時在心底，壓下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