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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日,上午八點三十分】
黃河南岸,
齊魯軍防線,前線指揮所。
齊軍大將郭魯生雙手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對岸。
從遠處望去,
黃河北岸,一隊隊直軍士兵如螞蟻搬家一樣,忙碌著搭建渡河浮橋。
直軍士兵扛著一塊塊木板、繩索、鐵鏈,快速來到黃河岸邊,登上搜集來的船隻。
有士兵負責在船上鋪設木板,有人負責用繩索鐵鏈固定船隻。
直軍浮橋正以驚人的搭建速度,向黃河南岸搭來!
「他娘的!狗日的直軍!」郭魯生扔下望遠鏡,目光轉向身後一眾軍官:
「姑爺的青年軍正在攻擊直軍東線陣地!咱們齊魯勝利的機會來了!」
「大帥有令!中線立即發起策應進攻!」
原本神色萎靡不振的一眾中級軍官,聞言猛然抬起了頭,眼中閃過驚喜光彩!
齊軍軍官們挺直了腰杆,正色等待命令。
「傳我命令!」郭魯生啐了口唾沫,抬手指向對岸:
「各防線輕重機槍,給老子按著直軍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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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艇隊藉助火力壓製出擊,給我把對面浮橋全炸了!」
「藏著的船隻也推出來,佯裝發起反攻,吸引直軍注意力!」
「把老子的火炮、迫擊炮也都拉出來溜溜,炸翻那幫狗娘養的直軍!」
「是將軍!」軍官們轟然應諾,果然士氣大振。
片刻之後,齊魯軍炮陣地上。
四門老舊火炮、十一門大小口徑的迫擊炮,已經準備就緒。
迫擊炮炮手舉起右手豎起大拇指,用跳眼法不斷觀察目標浮橋距離。
「裝彈!」隨著炮長一聲令下。
彈藥手抬起炮彈,小心翼翼地送進老舊炮膛內,
裝完炮彈,立即撒丫子就跑。
鏽跡斑斑的火炮,炸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各個「經驗豐富」。
「發射!」炮長揮手大喝。
咚咚咚咚——!
一顆顆炮彈沖天而起,朝著對岸直軍砸去。
幾顆迫擊炮彈正中靶心,砸在搭建的浮橋上。
隨著「轟」的一聲,直軍士兵慘嚎著掉入黃河。
浮舟也被炸出個大窟窿,洶湧的河水「咕嘟咕嘟」灌入船內。
轉眼功夫,浮舟便沉入河裡……
——轟轟轟!
除少數啞彈,一顆顆炮彈轟然命中對岸。
兩座直軍浮橋連中數彈,當場報銷,搭橋士兵嚇得抱頭鼠竄。
「炸的好!」齊魯軍陣地上,數以萬計的齊軍士兵發出陣陣歡呼。
嗒嗒嗒——!
齊魯前線陣地,各式輕重機槍瞬間噴射出密集彈雨!
岸邊一艘艘小舟載著敢死隊士兵,借著火力掩護,快速朝北岸直軍浮橋駛去。
北岸直軍反應過來,立即還以顏色!
啾啾啾——
迫擊炮彈划過天空發出刺耳破風聲。
眨眼間,落在齊魯軍陣地上。
——轟轟轟!
陣地煙塵四起,泥土紛飛。
「快避彈!」底層直軍士官厲聲提醒。
戰壕內,直軍士兵慌忙躲避,一顆炮彈從天而降,落在兩名士兵腳下。
轟!
衝擊波和彈片瞬間撕裂兩名士兵身體,
煙塵落下,只留下兩具血土覆蓋的殘軀……
嗒嗒嗒——
直軍前線陣地,輕重機槍噴射出一股股彈幕!
年輕的直軍重機槍手,調整槍口,瞄準駛來的齊魯小舟。
他眼神冰冷,手指扣下扳機。
噠噠噠——
子彈穿透河面小舟,發出「噗噗噗」沉悶聲響,擊中船上齊魯軍士兵。
士兵們悶哼連連,身上冒起一朵朵血花……
小舟上幾名齊魯士兵,轉眼間死傷相藉,無人操控的船隻,隨波向下游飄去。
「快劃!」一艘小舟上,齊魯軍班長趴伏在船上,連聲催促道:
「快!快向浮橋靠過去!炸了船咱們就走!」
握槳的年輕士兵,額頭汗水直冒,咬牙提高速度。
突然!
嗖!年輕齊魯士兵耳邊響起蚊蟲聲響,他划槳動作一頓,眼眸逐漸暗淡……
咚~!
年輕士兵仰面砸在船幫上,額角中彈彈孔里緩緩滲出一抹紅白液體。
士兵身子本能抽搐著,瞳孔靜靜望著硝煙瀰漫的天空。
那張青澀稚嫩的面容,徹底定格在了今天……
「快!把他扔下去!」班長只是抬頭看了一少年眼,連聲命令:
「扔下去減重!快上去一個人接著劃!」
一名年輕士兵眼眸閃爍,爬上前伸手掀開死去的同鄉少年衣服,從內側口袋裡掏出十枚銀元。
他深深看了眼同鄉發小,兩手發力把屍體推下了船。
年輕士兵收好銀元,咬牙賣力划槳。
小舟加速前進,
老兵班長鬆了口氣,望著快速接近的直軍浮橋,伸手拿起炸藥包:
「快劃!準備炸橋!」
血戰之中,
無人察覺划槳的年輕士兵,眼角正在不斷落淚,嘴唇哆嗦著小聲念叨:
「梁子…別怨我,敢死隊十塊大洋,我給你娘帶回去,俺一分都不貪。」
轟轟轟!炸藥爆炸,一座座浮橋炸毀沉入河底。
「狗日的齊魯軍!」前線直軍軍官叫罵聲不絕於耳。
一個個直軍士兵神色麻木,機械性地舉槍,朝著母親河上相同年齡的敵人不斷射擊。
南岸,
各色船隻被推下水中,
齊魯士兵們在軍官和督戰隊命令下,行屍走肉般跳上船。
北岸,直軍指揮所。
直軍大將閻象文拿著望遠鏡,看著對岸數十艘船隻緩緩駛來,神色逐漸凝重。
「通訊兵!」閻象文扔下望遠鏡,沉聲命令道:
「立即回報曹大帥,齊魯軍想要反攻!讓支援部隊做好準備!」
「是師座!」通訊兵立正領命,戴上電台耳機,立刻向後方指揮部傳訊。
直齊中線戰事,愈演愈烈……
…
直軍後方,禹城督軍行轅。
花廳內,
劉夢耕、熊柄琦相對而坐。
曹大帥臉色陰沉,坐在中間沙發上,腳下一份份電報被撕得粉碎。
「狗日的趙威霆!王梟!」曹鎮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啐罵道:
「前頭青年軍剛拿下惠縣,後腳齊魯軍就在中線渡河!」
「這兩個王八蛋,聯合起來整老子一個!草他姥姥!」
熊柄琦心中無奈嘆了口氣,三人誰都能看出來趙威霆是佯攻,為右線青年軍吸引火力,迫使直軍不能分兵。
但無奈還真要按他們的計劃來,直軍中線兵力比起齊魯軍稍占優勢,
但如果分兵,誰能保證佯攻不會變成真攻?
對方這是陽謀,逼著大帥二選一。
熊柄琦眼眸閃爍,現在中線主戰場,和東線戰場只能選擇一個,大帥的答案不言而喻。
劉夢耕沉默片刻,低聲安撫道:
「兄長,東線有老將張富來坐鎮,未必沒有轉機,
當務之急還是以中線趙威霆為主,只要解決掉齊魯軍,一切問題也將迎難而解。」
「不能再拖了」,曹鎮雄抬手按滅菸頭,神色凝重:
「聯繫西線吳玉,儘快發起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