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扣子卡住了。」
蘇璃伸手幫她把後背的繩結解開。指尖碰到她後頸的時候,賽娜整個人抖了一下,身上的膚色從白變粉,跟她種的那排白菜被澆了熱水一個效果。
伊蓮娜站在門口,兩隻手抱在胸前。
「你倒是幫得快。」
「你也卡了?」
「我沒有。」伊蓮娜別過臉,手在腰側一拉,絲綢睡裙順著身體滑下去,堆在腳面上。
蘇璃的餘光掃到一大片白晃晃的。
好嘛,伯爵千金就是伯爵千金,脫衣服的效率比穿衣服高多了。
賽娜也脫好了,兩隻胳膊交叉擋在胸前,彎著腰往木桶這邊挪。
「夠坐嗎?」賽娜的聲音跟蚊子一樣。
蘇璃往後靠了靠,拍了拍前面的空當。
「擠一擠。」
賽娜咬著嘴唇,踩著桶沿跨進來,坐在蘇璃前面。水被擠上來一截,灑了一圈。
兩個人的距離 近。賽娜的後背貼著蘇璃的胸口,肩胛骨硌著他的肋骨。她整個人繃得跟塊鐵板一樣。
「放鬆點,你繃著我也不舒服。」
賽娜嗯了一聲,身體稍微軟了一點,但兩隻手還是死死交叉在胸前。
伊蓮娜站在桶外面,低頭看著桶里的兩個人。
「還能坐下嗎?」
蘇璃評估了一下木桶的尺寸。
能坐,但會 擠。
「你轉過身來坐。」蘇璃給了個方案。
伊蓮娜想了一下,一條腿跨進桶里,溫熱的水沒到她小腿。她背對著蘇璃,慢慢坐下去。
水直接漫到了桶沿。
三個人擠在一個木桶里,腿跟腿纏在一起,胳膊跟胳膊貼在一起,基本上誰也分不清哪塊皮膚是誰的。
賽娜被前後夾擊,聲音發顫。
「好、好擠……」
伊蓮娜的後背貼著蘇璃左側,那驚人的柔軟從肩到腰到胯,全壓在他身上。
蘇璃的劍靈根 不爭氣地開始加速運轉。以太從兩個女人的肌膚接觸面瘋狂湧入經脈。
蘇璃的呼吸穩了穩。
別想歪了,修煉,我是在修煉。
賽娜伸手去夠矮凳上的皂角,身體往前探了一下,不小心帶動了一大片水花,直接潑在伊蓮娜的盤起來的頭髮上。
「啊——!我的頭髮!」
伊蓮娜扭過身子去擦頭髮,動作一大,整個人往蘇璃那邊倒過去。 驚人的弧度正面懟在了蘇璃的胳膊上,彈了一下。
蘇璃的大腦空白了零點三秒。
「對不起對不起!」賽娜趕緊縮回來。
伊蓮娜就著這個姿勢沒動,反正潑都潑了。她擰了擰發梢的水,側著頭,餘光掃到賽娜。
「你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
「你上輩子就故意潑過我一回。」
「那回也是意外!」
蘇璃兩隻手擱在桶沿上,當一個合格的人形靠背。
他在心裡盤算著——按照目前這個充電效率,如果每天晚上都是三個人一起泡半個時辰,他沖三階的時間能從六個月壓縮到兩個月。
這桶水的性價比 離譜。
省了柴火,省了時間,還順帶修煉。
蘇璃決定,從今天起,家裡立一條新規——每晚共浴。
理由是節約資源。
完全合理。
賽娜拿皂角在自己胳膊上搓了兩下,泡沫不多,但滑溜溜的。她搓完了,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蘇璃一眼。
「你背……我幫你搓?」
「行。」
賽娜轉過身,跪在桶里,兩隻手按在蘇璃肩膀上。她手勁不大,但指頭一按一按的,挺舒服。
蘇璃肩背的肌肉結實得跟石頭似的,賽娜搓了幾下就累了,換了個姿勢繼續。
伊蓮娜在旁邊看了兩秒。
然後她也拿過皂角,在蘇璃另一邊肩膀上抹了一塊。
「你力道太輕了,騎士的筋骨得這麼揉。」
伊蓮娜的手法明顯比賽娜專業。指腹精準地按在肌肉的紋理上,力道恰到好處。
蘇璃舒服得差點哼出聲。
好傢夥,前世管了四十年諜報網的女大公,連按摩手法都會。
賽娜發現自己被比下去了,不服氣地加大了力道。
「嘶——輕點輕點,你掐我。」
「哦。」賽娜縮回手,撅著嘴。
伊蓮娜趁機把賽娜的位置占了大半。
賽娜急了,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水花濺了蘇璃一臉。
「我還沒搓完呢!」
「你搓得跟撓痒痒一樣,有什麼用。」
「我那叫溫柔!」
「溫柔到人家筋骨都松不開,那叫浪費時間。」
蘇璃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兩個女人隔著他的後背互瞪。
水已經不太熱了,但三個人的體溫加在一起,桶里的溫度反而在往上升。
以太在水汽里瀰漫,蘇璃經脈中的靈氣暴漲了一大截。
他閉上眼,享受了幾秒鐘這種被兩側柔軟夾擊的修煉體驗。
不錯。
不錯。
「行了,」蘇璃睜開眼,拿起桶沿的麻布巾,「你倆也洗洗吧,水快涼了。」
他把布巾遞給賽娜。
賽娜接過去,抱在懷裡,低著腦袋不說話。
蘇璃又拿了一條遞給伊蓮娜。
伊蓮娜接過去,也沒動,坐在桶里不走。
蘇璃看看左邊,看看右邊。
兩個人都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今晚註定泡久一點。
反正以太還在涌,柴火已經省了,三階也近了。
怎麼算都不虧。
樓下,銀蹲在廚房門口,豎起耳朵聽了聽二樓傳來的水聲和說笑聲。
它舔了舔爪子,扭頭鑽進賽娜新鋪的菜畦柵欄縫隙里——
縫隙剛好夠一隻貓。
蘇璃釘柵欄的時候,量窄了一厘米。
木桶里的水徹底沒了熱氣。
賽娜打了個哆嗦,雙手抱在胸前,肩膀縮成一團。
伊蓮娜也覺得冷了,但她偏不先動,就那麼坐在水裡,跟賽娜較勁。
…………
他睜開眼,水面上一層白氣早散乾淨了。
「行了。」蘇璃雙手一撐桶沿,直接站了起來。
水嘩啦啦往下淌。
賽娜嚇了一跳,趕緊拿雙手捂住眼睛,從指縫裡偷偷往外看。
伊蓮娜倒是坦蕩得很,目光在蘇璃結實的腹肌上掃了兩圈。
蘇璃跨出木桶,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抓起矮凳上的麻布巾隨便擦了兩把。
「你們倆準備在裡面泡發芽?」蘇璃把乾衣服套上。
賽娜實在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扶著桶沿站起來。
濕透的皮膚被冷空氣一激,又是一陣哆嗦。
伊蓮娜也跟著站起。
兩…………
蘇璃推開門,先一步走出去。
賽娜緊跟其後,跑得飛快,剛跑到樓梯口,賽娜停住了。
她抽了抽鼻子。
一樓廚房的方向,傳來 輕微的動靜。
「銀?」賽娜喊了一聲。
沒貓理她。
賽娜快步跑下樓梯,直奔廚房。
兩秒鐘後,一聲 刺耳的尖叫劃破了銀杏巷的夜空。
「我的白菜!」
蘇璃靠在二樓欄杆上,嘆了口氣。
伊蓮娜趿拉著鞋走過來,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看戲的表情。
樓下院子裡,賽娜手裡舉著半截掃帚疙瘩,滿院子亂跑。
銀像一道灰色的閃電,從水井沿竄到石桌上,又從石桌跳上那棵老槐樹。
賽娜站在樹底下,用掃帚指著樹杈。
「你給我下來!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蘇璃走下樓,推開後院的門。
借著月光,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塊被賽娜當成命根子的菜畦。
新翻的土被刨出了兩個坑。
兩棵剛長出巴掌大的白菜苗,被踩得稀爛,葉子斷在泥里。
柵欄角落有個 明顯的縫隙,貓就是從那鑽進去的。
蘇璃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
怪他。
釘木棍的時候量錯了一點距離。
賽娜扔了掃帚,蹲在菜畦邊上,看著那兩棵斷掉的白菜苗,眼圈紅了。
「我澆了三天的水啊……」賽娜帶著哭腔。
銀蹲在樹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悠閒地舔著爪子。
伊蓮娜走到院子裡,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冷笑一聲。
「早說了這貓不能養,扔出去得了。」
「你敢!」賽娜扭頭瞪她,「它就是調皮!又不是故意的!」
「踩的是你的菜,你心疼什麼。」
「我心疼菜,但貓也是我養的!」賽娜護犢子。
蘇璃從空間戒指里摸出半截鐵絲和一把錘子。
走到柵欄那個縫隙前,把鐵絲繞在木棍上,幾錘子砸死。
縫隙徹底堵上了。
「行了,明天去集市再買點種子補上。」蘇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賽娜蹲在那裡,用手把斷掉的菜葉子小心翼翼地撥開,把剩下的根埋好。
「它還能長出來嗎?」
「長不出來了,根都斷了。」蘇璃實話實說。
賽娜吸了吸鼻子,站起來,惡狠狠地指著樹上的貓。
「明天你別想吃肉!一口都別想!」
貓扭過頭,看月亮。
第二天。
蘇璃在柴房待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的時候,他把打好的東西在木桌上一字排開。
五把附魔短刀,三把附魔匕首。
刀刃上幽藍色的紋路 清晰。
二階騎士的以太灌注進去,刀口鋒利得能輕易切開鐵板。
這是他在銀冠城的啟動資金。
傍晚。
蘇璃和伊蓮娜換上了那身灰撲撲的粗布斗篷。
賽娜站在院子裡,身上套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滿臉的不高興。
「真不帶我去?」賽娜撅著嘴。
「你去幹嘛?去買胡椒粉?」伊蓮娜在旁邊 無情地嘲笑。
賽娜瞪了她一眼。
蘇璃走過去,揉了揉賽娜的腦袋。
「今天去辦正事,黑市里亂得很。你在家看門,順便看著那隻貓,別讓它再進菜地。」
賽娜一聽這個,立馬精神了。
「放心!我今天在菜地旁邊守了一天,它一步都沒跨進去!」
蘇璃點頭,推開院門。
「門反鎖,誰敲也別開。」
「知道了。」
門關上,裡面傳來插門栓的聲音。
蘇璃和伊蓮娜順著巷子往外走,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輕車熟路。
兩人穿過廢棄建築區,來到排洪渠入口。
還是那兩個獸人守衛。
蘇璃走過去,直接遞了十枚銀幣。
獸人掂了掂錢,側開身子。
順著滑膩的石階走下去,地下長廊里的氣味依舊悶臭。
今天的人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多。
伊蓮娜走在蘇璃右邊,壓低聲音。
「往右邊走,那邊是賣大件和貴重物品的區域。左邊全是賣草藥和破爛的。」
蘇璃點頭,順著人流往右拐,這邊攤位少,空地多。
蘇璃找了個靠牆的空位置。
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塊黑布,鋪在地上。
然後,他 隨意地把那三把附魔匕首扔在黑布上。
沒拿短刀,先拿匕首試試水。
伊蓮娜站在他身後,雙手揣在斗篷里,看著那三把匕首。
刀身上的藍色紋路在長廊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 惹眼的微光。
不用吆喝。
在黑市這種地方,好東西自己會說話。
不到五分鐘,就有人停在了攤位前。
是個戴著半截鐵面具的男人,身上穿著 破舊的皮甲,皮甲上全是刀痕。
傭兵。
男人蹲下身,沒碰匕首,先看了看蘇璃。
「能上手嗎?」聲音嘶啞。
「隨便。」蘇璃靠在牆上。
男人伸手拿起一把匕首,觸手冰涼。
他指尖凝聚了一點微弱的以太,順著刀柄灌進去。
嗡。
匕首上的藍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刀刃周圍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鋒芒。
男人手一抖,差點切到自己的虎口。
他倒吸一口涼氣,抬頭死死盯著蘇璃。
「附魔武器?極品?」
這一嗓子聲音可不小。
周圍幾個逛攤位的人全看過來。
黑市里賣武器的不少,但大多是粗製濫造的鐵片子。
帶附魔的, 罕見。
因為附魔武器基本被三大商會壟斷了,流到黑市的都是贓物或者見不得光的東西。
嘩啦一下。
攤位前圍過來了五六個人。
面具男人攥著匕首不撒手,呼吸急促。
「兄弟,開個價。這把匕首我要了。」
蘇璃沒說話,他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
五金幣?
面具男人心裡一喜,剛要掏錢。
站在蘇璃身後的伊蓮娜開口了。
「五十金幣,不二價。」
周圍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一片。
五十金幣!
在外面集市,一把普通精鋼長劍才賣十金幣。
這只是一把匕首!
面具男人咬了咬牙,「太貴了。這東西雖然是極品,但畢竟是短兵器。三十金幣,我立馬給錢。」
伊蓮娜冷笑一聲。
「買不起就放下。這把匕首裡面的以太迴路是完美閉合的,能承受一階巔峰騎士的全力爆發不斷。你拿去砍鐵甲跟切豆腐一樣。五十金幣,少一個銅板都不賣。」
面具男人臉色變了幾變。
他是個在一線刀口舔血的僱傭兵,當然知道一把好武器在關鍵時刻能保命。
這匕首的工藝,比精靈商會賣的那些昂貴貨色還要好。
他死死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我要了。」
男人數出五枚刻著奧倫達王室徽記的十金幣面額金幣,遞給蘇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