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軍裝改的，短刀是制式的，弩機更不用說——這三個是逃兵。
「站住！別過來！」
為首的那個端著弩，瞄準蘇璃的方向，聲音發抖。
另外兩個也舉起弩，但握弩的手在晃。
蘇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短刀。
刀身上的鍛紋在夜色里隱隱泛著銀灰色光澤。他往刀身上附了一層二階以太，光澤變得更明顯了，連刀刃的邊緣都帶上了一圈暗銀色的弧光。
三個逃兵同時看到了那層光。
最右邊那個的弩立刻往下垂了。
「那是……附魔武器？」
附魔武器在奧倫達王國是什麼概念？普通士兵一輩子都摸不到一把。能拿著附魔武器上路的人，要麼是高階騎士，要麼是有大背景的貴族。
為首的那個咽了口口水，弩口也跟著偏了。
「大哥，我們……我們就是想討口吃的，沒別的意思——」
蘇璃沒搭理他的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蘇璃停下來。
「弩放下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為首的那個咬了咬牙，把弩往前一舉。
「你就一個人，我們三個——」
蘇璃動了。
二階騎士的速度，在十米距離內，普通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刀光連閃。
為首那人甚至沒來得及扣下扳機，喉管便被切斷，弩臂飛出去砸在樹上，鮮血濺落了一地。
剩下兩個人眼底的驚恐才剛剛浮現，脖頸處便齊刷刷多出了一道血線。
他們的弩直接脫了手，掉在地上，身體隨之一軟癱倒在了落葉堆里。
蘇璃甩淨鋒刃上的血珠，把短刀收回腰間。
濃重的血腥味在林間瀰漫開來。
蘇璃神色如常地蹲下來，在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旁，把散落的三把軍弩和三把短刀收了起來。
弩機的做工還可以，比他想的好。他翻過來看了看弩臂內側，果然——有一個小小的銘刻標記，不是奧倫達王國的制式編號。
巴里斯帝國的零件。
前線的軍械已經流入黑市了。
這比上輩子早了至少半年。
蘇璃把弩機拆開，關鍵零件收進空間戒指，其餘的扔回灌木叢里。
「怎麼樣？」
「三個逃兵，殺了。」
賽娜鬆了口氣，退回帳篷里。
伊蓮娜從帳篷另一頭探出頭。
「弩能賣錢？」
「零件是巴里斯帝國產的，到銀冠城能賣個好價。」
伊蓮娜點了點頭，翻身躺下了。
蘇璃重新靠回帳篷邊上，閉上眼。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體內的劍靈根自動運轉，開始吸收空氣中稀薄的以太。
夜風從矮樹林穿過來，帳篷被那幾顆附魔鐵釘固定得穩穩噹噹，一絲不晃。
賽娜在帳篷里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
「蘇璃。」
「嗯？」
「明天我來值夜。」
「行。」
安靜了幾秒。
「還有。」
「說。」
「……弩賣了錢給我一半。」
蘇璃笑了一聲。
「行。」
帳篷里沒聲音了。
伊蓮娜從薄毯里伸出一隻手，把自己那條多餘的毯子扔到了賽娜那邊。
賽娜的手從毯子邊緣鑽出來，把毯子拽過去蓋上了。
篝火噼啪響了兩聲，矮樹林裡的蟲子叫得很起勁。
第二天一早，蘇璃把繳來的弩機零件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巴里斯帝國的扳機組件，做工精細，銅鐵混合鑄造，比奧倫達那些粗糙的玩意兒高了兩個檔次。
「能賣多少？」賽娜湊過來看。
「到銀冠城黑市，三套組件少說值四到五個金幣。」
賽娜的眼睛亮了。
「那豈不是白撿的？」
「不白撿，昨晚我出了力氣的。」
「你就嚇了他們一下，力氣在哪呢？」
蘇璃把零件收回戒指，沒理她。
伊蓮娜已經收拾好行李了，騎在馬上等著。
「你們倆聊完沒有？再不走中午又得啃硬餅了。」
三人上馬繼續趕路。
官道上的痕跡越來越密。車轍印重疊在一起，有些地方的路面被碾出了深溝。路邊時不時能看到丟棄的糧袋、斷裂的車軸、甚至還有幾面破旗。
戰爭的影響比上輩子擴散得更快。
蘇璃默默記了下來。
臨近午後，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了一支車隊。
六輛重型板車，滿載著用粗布和鐵絲綑紮的貨包。趕車的清一色是矮個子，皮膚灰綠，耳朵尖尖——地精。
車隊邊上還跟著十幾個護衛，腰間佩刀，精神頭不錯。
車隊尾巴上豎著一面旗幟，繡著一隻銀色爪子。
銀爪商會。
蘇璃拉了一下韁繩，放慢速度。
賽娜也看到了那面旗。
「地精的隊伍。」
「嗯。」
伊蓮娜策馬到前面，掃了一眼車隊的規模和行進方向。
「往北走的，應該是去前線附近收購戰後物資。鐵器、弩機、破甲片，這些東西熔了重鑄轉手能翻三倍。」
三人的馬速不快不慢，漸漸跟車隊靠近了。
車隊裡的地精管事很快注意到了他們。
一個穿著深棕色皮甲的地精從車隊裡走出來，個頭不到蘇璃腰部，但走路帶風，兩隻綠豆大的眼珠子轉得飛快。
他先看了蘇璃馬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又看了伊蓮娜腰間的匕首和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勁裝。
眼珠子轉了三圈。
「三位客人好！」
地精管事小跑過來，搓著手，笑容熱情得過分。
「這年頭路上不太平，幾位也是趕路的？需不需要搭個伴？我們車隊往北走，一路上有護衛，安全得很——」
「不搭。」蘇璃乾脆利落。
地精管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復了。
「那……幾位要是手裡有多餘的鐵器、弩機什麼的，我們銀爪商會常年收購，價格公道——」
蘇璃勒住馬。
「弩機收嗎？」
地精管事的耳朵豎了起來。
「收！當然收！什麼型號？成色怎麼樣？」
蘇璃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套弩機零件，扔給他。
地精管事接過來翻了翻，眼珠子轉得更快了。
「巴里斯帝國的扳機組件！成色八成新，銅鐵混鑄的……」
他把零件在手裡顛了顛，豎起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