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發現，劍靈根在解析的過程中，正在自動修正迴路里的瑕疵。
第三十七個節點的補償手法，被抹平了。
第十九個節點的線路，變得更加精準。
整個迴路的以太流通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艾洛諾兒擦完石壁，站璃手裡的精鋼板。
「怎麼了？」
「你的迴路，改好了。」蘇璃把精鋼板遞給她。
艾洛諾兒接過精鋼板，低頭看。
然後她愣住了。
線條還是那些線條，節點還是那些節點。
但整條迴路的質感完全變了。
流暢、自然、沒有一絲刻意的痕跡。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蘇璃沒回答。
他轉身走出柴房，回到爐子旁邊。
短刀的光芒已經暗下去了，恢復了原本的暗啞色澤。
但蘇璃知道，劍靈根剛才做的事，遠不止修正一個迴路那麼簡單。
晚飯是賽娜做的，簡單的炒菜配米飯，但味道很好。
四個人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吃得很安靜。
艾洛諾兒一直低著頭，碗裡的米飯吃得很慢。
她在想剛才的事。
蘇璃是怎麼做到的？他是怎麼在短短几秒內，把一個有瑕疵的二階迴路修正到完美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蘇璃。
蘇璃正在夾菜，側臉在夕陽下鍍了一層金光。
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吃完飯，賽娜去洗碗，伊蓮娜上樓休息，艾洛諾兒幫忙收拾桌子。
蘇璃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握著那把認主短刀。
短刀很安靜。
但蘇璃能感覺到，刀身內部的以太頻率，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比之前更活躍了。
也更有規律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刀裡面甦醒了。
院子的柴房裡，艾洛諾兒把那塊精鋼板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在精鋼板上，迴路線條泛著微弱的藍光。
她盯著那些線條，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蘇璃回來了。
這一世，她要變得更強。
強到能跟上他的腳步。
而不是永遠躲在後面，被他保護。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精鋼板上的個節點。
沒有瑕疵。
..............
清晨，比蘇璃預想中熱鬧得多。
賽娜天沒亮就起了床，繞著那間不到六平米的廚房轉了三圈。灶台是石砌的，還算結實，但上面擺著一排精靈商會配的炊具，銅鍋薄得能透光，湯勺柄上還雕著花紋。
她拎起一口銅鍋，用指節敲了敲鍋底。
「這玩意兒燉排骨能行嗎？」
蘇璃蹲在院子裡洗臉，水盆架在井沿上，涼水沖得他一個激靈。「湊合用唄，先對付兩天。」
「對付？」賽娜把銅鍋往灶台上一墩，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我要是用這破鍋燉肉，肉沒熟鍋先化了。你信不信？」
蘇璃信。
上一世賽娜把浴缸的加熱迴路都差點燒穿，更別提一口薄皮銅鍋。
二樓傳來腳步聲。伊蓮娜穿著昨晚臨時買的棉質睡衣走下來，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沒睡夠的煩躁。
她掃了一眼廚房，又掃了一眼客廳，最後目光落在臥室里那張還算寬敞的大床上。
「床還行，但床單的顏色太醜了。」
賽娜從廚房探出頭：「你是來看床單還是來吃飯的？」
「兩者不衝突。」伊蓮娜靠在門框上，「明天換一套，深藍色或者暗紅色都行，別用這種泛黃的白。」
蘇璃擦了把臉站起來：「行，你出錢。」
伊蓮娜白了他一眼，沒接這茬。
灶台那邊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響動。艾洛諾兒蹲在爐口前，兩隻手捏著火鉗，正往爐膛里塞柴火。
她的動作很認真，但用力方向完全反了，柴火被她懟成一團堵在風口，火苗被悶得直冒黑煙。
鍋里的水剛倒進去，鍋底已經開始發紅。
賽娜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奪過火鉗。
「四肢還沒跟腦子商量好是吧？」
艾洛諾兒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我想幫忙燒水……」
「你再幫忙，這口鍋就可以拿去打鐵了。」賽娜蹲下身，三兩下把堵死的柴火抽出來重新架好，風口一通，火苗呼地躥起來，鍋底的焦黑色慢慢退去。
艾洛諾兒站在旁邊，低著頭，耳尖泛紅。
她沒覺得委屈。
上一世在銀杏巷，賽娜也是這樣罵她的。每次罵完，會多給她盛半碗湯。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賽娜瞥見她那副表情，更來氣了：「笑什麼？你去把院子掃了。」
「好的！」艾洛諾兒拎起掃帚跑出廚房，動作利索得像被彈簧彈出去的。
伊蓮娜看著這一幕，端起蘇璃剩下的半盆涼水潑到牆根。「你看她被罵完那個表情，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蘇璃沒搭話。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那把認主短刀和昨晚艾洛諾兒畫的精鋼板，並排放在桌面上。
短刀刀身上的鍛紋開始泛光。
很微弱，像炭火深處的暗紅。但當蘇璃把精鋼板推近短刀三寸時，光芒變了。
不是散射，是定向的脈動。
鍛紋上的光點沿著刀脊流動，經過刀尖時折射出一道極細的線，精準地投射在精鋼板的迴路上。
蘇璃的呼吸放慢了。
完整版劍靈根在體內運轉，他能感覺到迴路內部的每一個節點、每一條主線的走向和粗細，像用手指摸過去一樣清晰。
上一世他靠眼睛看，靠手去試，靠炸掉三根引導針才摸到門檻。
這一世，他只需要把刀放在旁邊，迴路的結構就自動映在腦子裡。
效率至少快了十倍。
他收起短刀，招手叫來正在掃院子的艾洛諾兒。
「幫我跟塔莉婭帶句話。」
艾洛諾兒立刻放下掃帚跑過來：「什麼話？」
「就說我這幾天先在家裡安頓，過幾天再去拜訪。讓她別著急看刀，刀又不會長腿跑了。」
艾洛諾兒猶豫了一下：「師伯可能會不高興……」
「沒事的。」蘇璃把精鋼板翻了個面。
伊蓮娜從廚房門口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賽娜剛煮好的熱水，慢慢吹了吹。
「別太快暴露。」她的語氣隨意，但眼神很認真，「你那把刀昨天在城門口亮了一次，塔莉婭已經盯上了。要是再讓她看到你讀取迴路的速度，精靈商會會把你當成會走路的金礦。」
蘇璃把短刀插回腰間，拍了拍手上的鐵粉。
「我本來就是金礦。」
伊蓮娜挑眉。
「但誰想挖，得付錢。」蘇璃沖她晃了晃手指。
伊蓮娜的嘴角抽了一下，沒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