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
厲放回到學校的時候，上午第一節《計量經濟學》已經上到了快一半。
趁著老師低頭看書的功夫，他彎著腰躡手躡腳的從後面悄悄溜進了教室。
錢樂游和紀允照舊坐在後排。
厲放徑直往他們旁邊的空位坐了過去。
「放子，你今天怎麼還遲到了？」錢樂游壓低聲音小聲道。
遲到對於以前的他們來說，那是司空見慣。
可這兩年在容昭寧的調教下，三人已經養成了每天準時上課的好習慣。
就連他們自己都快記不清，上一次遲到是什麼時候了。
一旁的季允也跟著打趣，「你昨天晚上背著我們去偷牛了嗎？」
厲放無語，「沒有，昨天晚上睡得有點晚，導致早上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早上鬧鐘響起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的關了，誰知道後來太困又睡了過去。
錢樂游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繼而好奇地問，「對了，昨天晚上的事，後來怎麼樣了？二房的人沒有為難你姐吧？」
厲放心情大好的笑了笑，「沒事，都被我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誰敢在她面前造次？」
錢樂游點了點頭，「那就好，我還擔心厲卓然那狗東西會借題發揮呢！看來是我瞎操心了。」
「你倆在打什麼啞謎呢？」季允抓了抓頭，聽得一頭霧水，「昨晚發生啥我不知道的事了？」
「秘密！！」厲放和錢樂游異口同聲的回道。
也就在這時，站在講台上授課的老師，將目光精準地落在三人身上。
「最後面那一排，那個紅頭髮的同學來回答一下，我現在講到哪裡了？」
紅頭髮的厲放，「…………」
他左右看了看，好像班裡只有他一個是紅色頭髮？
難道是他遲到被抓包了？
老師，「別看了，我說的就是你，厲同學！」
「咳咳……」季允清咳了一聲，然後用手指在書上輕輕敲了敲。
厲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老師，你現在講的是第 4 章異方差的修正，懷特異方差穩健標準誤……」
老師點了點頭，「很好，坐下吧！上課要認真聽講，不要開小差。」
厲放，「好的，老師！」
錢樂游在桌底下偷偷給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放子，你可以啊！現在是越來越有長進了。」
「那是，還用得著你說？」厲放挑了挑眉，臉上的驕傲溢於言表。
半個小時後，一節課終於結束了。
「同學們，今天這節課就先上到這裡，我們改天再繼續講後面的內容，下課！」老師說完，便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少部分同學隨口說了聲，「老師再見！」
「呼，終於下課了，可累死小爺我了！」錢樂游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哀嚎道。
季允聞言，他當即嗤笑了一聲，「你剛剛不一直在打盹嗎？我可沒看出你哪被累著了。」
錢樂游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有啊！老師講課影響我睡覺了，害得我都不敢明目張胆地趴桌上了。」
季允，「你爸要是知道他費了老鼻子勁才把你弄進京大，你卻在課堂上睡覺，非得氣死他不可！」
「錢叔叔估計又要嚷嚷著練小號了。」厲放也跟著調侃了一句。
季允和厲放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錢樂游，「…………」
這時，輔導員的聲音突然從教室門口傳來，「厲放，你出來一下！」
三人齊齊朝門口看去。
季允，「輔導員找你幹嘛呢？」
錢樂游，「該不會是你今天遲到被他逮到了吧？」
厲放聳了聳肩，隨後起身往外走，「不知道啊！我先出去看看。」
等他出去，輔導員就在外面的走廊上等著。
「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吧！」輔導員說完，便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厲放雖然不太明白怎麼回事，但還是跟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來到辦公室，輔導員這才重新開口，「厲放，這位女士說她是你媽媽，她說她有事找你。」
順著輔導員的視線看過去，厲放也看到了坐在辦公室的那道背影。
也是這個時候，對方聽到身後的動靜，下意識轉過身來朝門口的方向望去。
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瞬間映入厲放的眼帘。
原本還一副吊兒郎當的厲放，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個女人……她出來了！
而且還跑到學校來找他了。
厲放僵在了原地，放在口袋裡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杜蕙蘭起身朝兩人走來，「老師，謝謝你幫我把我兒子找來，不過我現有些話想要私下跟他說，可以嗎？」
輔導員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杜蕙蘭將目光落在厲放臉上，她語氣冷淡道，「你跟我過來！」
厲放不知道是不想跟她去，還是沒反應過來，他站在原地遲遲沒動。
杜蕙蘭回過頭冷笑了一聲，「怎麼，是怕我把你吃了？」
厲放盯著眼前的人，嘴角都快抿成了一條直線。
「想必……你也不想讓你同學們知道自己有個坐過牢的母親吧？」杜蕙蘭湊近他耳邊低聲威脅。
厲放口袋裡的手收得更緊了。
高跟鞋的『噠噠』聲，在走廊上響起。
厲放跟在她身後，兩人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直到兩人來到學校一處安靜的湖邊，杜蕙蘭這才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來，打量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腦袋的兒子。
杜蕙蘭的眼裡只有冷漠和厭惡，沒有絲毫作為母親對孩子應有的喜歡。
「怎麼，十年不見，這就不認識我了？」杜蕙蘭戲謔般的開了口。
是啊！十年不見，她和記憶中的樣子比起來老了一些。
其他的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原本都快模糊的記憶，這一刻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厲放沉默了片刻，隨後冷聲問，「你來找我什麼事？」
杜蕙蘭笑了笑，「瞧你這話說的，我這個當母親的，都已經十年沒見到自己的兒子了，我想來見見你不行嗎？」
「這一眨眼，你都長這麼大了，身高也比媽媽還高了，還有你這張臉，長得也比小時候更像你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