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的背影消失在城北的街角。
玉小剛還在身後嘶吼,但已經變成含糊不清的咒罵。
像一條被人踩住尾巴的狗,只剩下不甘的嗚咽。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那棵被切斷的老槐樹。
斷口處的木質纖維光滑得像鏡子。
他看著地上那幾根頭髮,臉上寫滿了沉默。
「小三。」
玉小剛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膝蓋上的褲子磨破了一個洞,額頭上沾著灰,鼻樑有點發紅。
剛才那一下磕的不輕。
「老師,回去吧。」
唐三走過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玉小剛瞪著姜銘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唐三又看了一眼那棵倒在地上的槐樹。
藍銀草不是被切斷了,而是空間本身被隔斷!
就像姜銘的空間武魂。
這樣的對手,他要怎麼贏?
........
三年後。
索托城。
姜銘站在斗魂場的包間裡,聽著外面的喧囂。
觀眾的呼喊聲從通道盡頭湧進來,帶著一股熱浪和奢靡的酒氣。
三年前他剛來索托城的時候,身上只有幾個金魂幣。
現在他懷裡揣著一張金魂幣卡,裡面存著將三萬金魂幣。
這些錢,全都是在這座斗魂場裡賺的。
「無界,到你上場了!」
一個穿著短褂的工作人員從門外探出頭來。
「好!」
姜銘緩緩站起身來。
他現在的魂力是十九級。
三年時間。
從十三級升到十九級。
一年升兩級。
這個速度不算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
甚至於,還需要加上藍銀皇的滋補。
否則,魂力提升速度恐怕會更低。
但姜銘很清楚,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初級魂師學院的冥想法,終究局限性太大了。
他現在需要更高階的冥想法。
畢竟自己不是唐三,隨手就能拿到玉小剛手裡的高級冥想法。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冥想法,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比諾丁學院的冥想法強。
在斗魂場的三年裡,他對空間武魂的開發也更加的精細。
他現在能將空間裂縫壓縮成比針尖還細的絲線!
在三丈外切開一片樹葉的脈絡而不傷及葉片本身。
這種精準度,說出來可能沒幾個人信。
但他不需要別人信。
......
主斗魂區。
環形看台上坐滿了人。
姜銘站在擂台東側,依舊穿著那件黑色的短衫。
「接下來是今天的第十場斗魂——單人對抗!」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魂導擴音器傳遍整個斗魂場。
「紅方選手,十九級強攻系戰魂師——「邪火鳳凰」!」
擂台西側的通道里,一個穿著紅色勁裝的少年大步走了出來。
所謂的邪火鳳凰自然是馬紅俊。
這頭勾欄鳳凰現在是十歲。
雖然僅僅只有十歲,但馬紅俊已經是勾欄的常客了。
馬紅俊比姜銘挨了半個頭。
身高差不多140,體重也應該是140。
馬紅俊走上擂台的時候,觀眾席上響起了不小的歡呼聲。
「邪火鳳凰!!」
「燒他!燒他!」
馬紅俊抬起右手朝看台揮了揮,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容。
「藍方選手,十九級敏攻系戰魂師——「無界」!」
主持人報出「無界」代號的時候,看台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歡呼聲沒有消失,但夾雜著一些很不一樣的聲音。
「又是他!」
「這個瘟神怎麼還在啊?」
「別吵別吵,他上一場不是輸了嗎?今天該贏了吧?」
「你傻啊?你看賠率了嗎?他上一場輸得莫名其妙,我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輸?」
「不然呢?他輸給那個十四級的防禦系魂師,你信嗎?反正我不信。」
看台角落裡,幾個常年在斗魂場混跡的老賭客正激烈地討論著。
「今天賠率多少?」
一個禿頂的中年人問道。
「邪火鳳凰一賠三,無界一賠一點二。」
旁邊一個瘦高個說道。
「又是這種賠率?無界那傢伙強成這樣,賠率還這麼低,賺個屁啊。」
禿頂中年人罵了一聲。
「他在這打了快兩百場了,勝率六成出頭,但你看他輸的那些比賽......」
瘦高個聳了聳肩。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判斷。
他輸的那些比賽,基本上都是在對陣明顯比他弱的對手時。
而且輸的方式都很統一。
不是被擊敗的。
是自己失誤。
要麼打著打著,說自己沒有魂力了。
要麼站在原地發呆,被對手一招擊飛。
看起來像是很正常。
但正常的次數多了,就是故意的!
「比賽開始。」
馬紅俊在裁判宣布比賽開始的瞬間,就直接開啟武魂。
「第一魂技——鳳凰火線!」
火紅色的魂力在凝聚的瞬間被拉伸成一條細長的火線,朝著姜銘所在的位置橫掃過去。
火線的溫度不算太高,但速度極快,而且帶著一種詭異的黏著性。
馬紅俊的火焰和普通火系魂師的火焰不一樣。
附帶的溫度不是主要的殺傷手段,真正可怕的是它的持續燃燒能力。
沾上就很難甩掉。
姜銘看著那條火線朝自己掃過來,腳下一步未動。
火線逼近到身前三尺的時候,他側過了頭。
火線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灼熱的空氣把他的幾根頭髮烤得微微捲曲。
他連空間位移都沒有用。
馬紅俊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這一招的角度和速度,經過了幾十場的實戰打磨。
能用這種方式躲開他攻擊的人,在索托城斗魂場他還是第一次見。
馬紅俊沒有停下來。
第一魂技釋放的瞬間。
他的身體已經向前衝出,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撞向姜銘。
十步。
五步。
三步。
距離足夠近了。
馬紅俊的右手猛地握拳,拳面上燃燒著一層濃烈的火焰。
這不是魂技,是單純地將魂力灌注到拳頭上,配合火焰的附著效果打出的近身攻擊。
在他的拳頭距離姜銘胸口不到一尺的時候。
銀色光芒亮起。
姜銘消失了。
馬紅俊的拳頭砸在了空處,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前傾。
就在這個瞬間,他感到後背被什麼東西輕輕點了一下。
不是重擊,不是暴擊。
就是輕輕一點。
像一根手指戳在後背上。
馬紅俊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亮點。
那點亮光透過衣服、透過皮膚、透過肌肉,在他體內閃爍了一下。
然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