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諾丁城那個案子……真的是邪魂師乾的?」
奧斯羅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縮了縮脖子。
「城主府幾百條人命,一夜之間全沒了,沒有留下一個全屍。」
石墨臉色有些發白。
「據說兇手的殺人手法極其詭異。」
「城主府上下數百口人,死法各不相同,最少有三種死法!」
「有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成了碎片,有的被壓成了紙人,還有的被壓成了一顆球。」
獨孤雁語氣凝重的說道。
「這種手段。」
「如果不是團體作案,那這個兇手最少是魂王級別,甚至是魂帝!」
雪清河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玉天恆有些詫異的看著雪清河。
他想起獨孤雁之前說過的話。
雪清河曾經救過她的命。
那時候他還覺得,一個太子殿下,能有多大的本事?
不過是因為身份尊貴,有無數人為他賣命罷了。
但他現在有些不確定了。
這個人在提到邪魂師時的那種平靜。
不是無知者無畏,而是真正的、發自骨子裡的篤定。
那是只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之後,才能沉澱下來的東西。
「怕了?」
獨孤雁忽然策馬走到玉天恆身邊。
「怕?」
「藍電霸王龍家的人,字典里沒有怕這個字。」
玉天恆嘴角冷笑,但緊握韁繩的手指已經出賣了他的情緒。
說不怕是假的。
他們再天才,也只是學院裡的學生。
斗魂場上的戰鬥再激烈,那也是點到為止。
真正的生死搏殺,他們還真沒經歷過幾次。
更別說面對喪心病狂的邪魂師!
「行了,別想那麼多。」
「我們的任務是見見世面,力所能及的時候幫幫忙,而不是直接跟邪魂師拼命!」
御風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武魂殿的黃金一代在全速趕路!
雪清河帶的人走走停停,雙方的程序儘是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協調。
........
諾丁城的風是有味道的。
血腥味。
往日喧鬧的城池徹底死寂。
街道空曠荒涼,偶有幾片殘葉被風捲起。
在青石板上刮出沙沙的輕響,像是這座城最後的嗚咽。
一支規制整齊的隊伍,緩緩駛入諾丁城中心。
為首之人白衣勝雪,氣質溫潤儒雅,正是偽裝成天斗帝國皇子的雪清河。
落後他半個馬身的是神色沉冷的秦明。
再往後,是氣息凝練的皇鬥戰隊。
以及禁衛軍。
自踏入城池的那一刻起,壓抑的死寂便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全城封鎖,尋訪慘案倖存者,查清始末因果,不得偏頗。」
雪清河目光淡淡掃過整座城池,語氣平靜的說道。
「遵命!」
禁衛軍四散而去。
秦明坐在馬上,一言不發。
他接到訊息時,整座諾丁城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
諾丁城三大家族包括城主府在內,滿門被屠的乾乾淨淨!
秦明雖然是一頭白眼狼,但深得弗蘭德教誨的他,心中藏著不能說的秘密!
這個秘密在大陸上並不少見,甚至在高等貴族裡面是隱藏的規則。
就比如星羅皇室就喜歡這樣做。
表姐......
你可不能出事啊!
就在這時,兩名禁衛軍帶著一個中年男子,從遠處緩緩走了過來。
那人外表有些滄桑,走路時一瘸一拐。
左腳明顯使不上力,每邁出一步都要靠右腿支撐。
那是一種即便經過治療、也永遠無法完全復原的跛態。
皇鬥戰隊的年輕魂師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們都是修煉之人,一眼就能看出那跛腳不是先天畸形,是被人硬生生打斷後勉強接上的。
骨頭長歪了,筋也縮了,能走路已是萬幸。
中年男子被帶到雪清河面前。
「殿下!此人名為江濤,根據目擊者所說,他知道兇手的下落!」
禁衛軍開口匯報。
「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本殿下不會放過一個兇徒,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呢!」
雪清河的目光看向了江濤,神色平靜的說道。
江濤當著雪清河的面,當著秦明的面,當著皇鬥戰隊所有人的面,道出了整件事的全部真相。
「殿下!各位大人!」
「我們世世代代都將先祖安葬於諾丁城郊,從未與人結怨!」
「可蕭城主強行推平陵園、修建觀景園林!」
「他派人公然掘開整片祖陵,刨平祖墳,砸碎碑冢,將我等先祖遺骸隨意丟棄荒野,肆意褻瀆英靈!」
「我們數次登門求見,只求安葬先祖、討要一個公道!」
「可他們仗勢欺人,非但拒不認錯,反而將我們百般羞辱、圍堵毆打!」
江濤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道尚未癒合的猙獰傷疤。
「好在,數日前姜銘回來了!」
「姜銘成為了魂師,並且是非常強的魂師!」
「他動手殺了全部的參與者,滅了三大家族滿門!」
「姜銘所為,只不過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一切禍亂根源,從來不在我們,在罪該萬死的三大家族!」
整片街道落針可聞。
「你方才說……姜銘?一個年輕人,不超過15歲?」
雪清河目光落在江濤身上,溫潤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凝沉。
「是!姜銘今年13歲!」
江濤含淚點頭。
「姜銘……原來是他。」
雪清河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複雜。
「殿下知道此人?」
秦明側頭看向雪清河。
「有感而發!」
雪清河已恢復一貫的平和。
但這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反而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分量。
能讓天斗帝國皇子記住名字的人,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秦明卻沒有心思品味雪清河的言外之意。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表姐!
他的表姐!
他難以啟齒的表姐!
好像.....
死了?!
皇鬥戰隊眾人臉上的憤怒和仇視儘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沉默。
掘墳毀陵,辱人先祖?
僅僅是為了修什麼景區?!
這種惡行,比殺人奪寶更加卑劣。
至少奪寶還有利可圖。
而推平祖墳建景區,純粹是把活人的臉踩在腳下碾、把死人的骨頭當垃圾扔。
世間最惡毒的死仇,莫過於此。
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