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她,就上她。」
弗蘭德愣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連呼吸都停止了。
這話......
是人說的?
但聽起來,又TM的非常合理?
不上她,看她被人上?
我既不姓舔,又不姓暖,更不姓綠!
「你連上她都不敢,還敢說愛她?」
「你連踩縫紉機都不敢,還敢說愛她?」
姜銘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下來。
「怪不得她不喜歡你。」
「誰會喜歡一個膽小鬼?」
姜銘搖了搖頭,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弗蘭德的臉色一瞬間漲得通紅,又在一瞬間褪成慘白。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炸開。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抓起桌上的茶杯砸過去。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因為姜銘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扎在了他最見不得人的那個地方。
他愛柳二龍。
愛了幾十年。
但他從來沒有碰過她。
從來沒有。
因為她是玉小剛的女人,因為他們是兄弟,因為他不能——
不。
不是不能。
是不敢。
「啊啊啊!」
弗蘭德一把推開門,踉踉蹌蹌地衝下了樓梯。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茶樓里迴蕩,像一隻倉皇逃竄的困獸。
姜銘站在窗前,透過窗欞看著弗蘭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但他不在意。
「種子已經埋下了。」
「多多澆水,早晚會發芽。」
姜銘看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一陣搖曳。
燈光晃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穩住了。
但有些東西,一旦動搖了,就再也穩不住了。
.........
次日上午。
索托城東的茶攤。
姜銘獨占一張小桌。
面前擺了一籠包子,一碗豆漿。
他吃得不快不慢。
一口包子一口豆漿。
索托城早晨的喧囂從他身邊流過。
擔夫走卒的叫賣聲,孩童追逐的嬉鬧聲,匯成一條嘈雜的河流。
姜銘既不融入,也不抗拒,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早餐。
就在這時,兩人忽然坐在了他的對面。
左邊是個姑娘,一頭墨綠色的短髮。
右邊是個老者,同樣一頭綠髮,只是綠得更深,綠得發黑,像沉積了多年的老苔。
他往那兒一坐,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毒斗羅。」
姜銘抬頭看了老者一眼,語氣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
姜銘頓了頓,目光在獨孤博那滿頭綠髮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夠綠。」
獨孤博的眼角跳了一下。
以他在魂師界的地位,封號斗羅的身份,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被人供著捧著?
這小子倒好,上來第一句話就奔著他的頭髮來。
他活了快一百歲,還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年輕人。
但他忍住了。
因為有些事情比面子重要。
「你小子說有辦法處理碧鱗蛇武魂的副作用?」
獨孤博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先吃。」
姜銘把包子塞進嘴裡,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抬手指了指熱氣騰騰的蒸籠:「這家的包子不錯,肉是今早現剁的,皮薄餡大,涼了就不好吃了。」
獨孤博的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
他可是封號斗羅,跺跺腳整個索托城都要顫三顫,坐在這個破茶攤上已經是屈尊降貴了。
這小子居然讓他先吃包子?
「還吃?」
獨孤博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碧綠色的魂力開始匯聚,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細微的嘶嘶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被腐蝕。
「收你來了!」
「你坐在我對面,等你開武魂發動魂技,我已經跑路了。」
「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是我跑的絕對夠快。你收不了我。」
姜銘連眼皮都沒抬,又夾了一個包子。
獨孤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堂堂封號斗羅,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說「你抓不住我」。
偏偏對方說話的神態,從容的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讓他想反駁都找不著發力點。
「爺爺,先吃早餐吧,我都餓了好幾天了。」
獨孤雁趕緊拽了拽爺爺的袖子。
獨孤博這才注意到獨孤雁的臉色確實差得厲害。
顯然是這幾天跟著他東奔西跑,沒吃過一頓安穩飯。
「……那就先吃。」
獨孤博悶聲悶氣地坐下來,沖老闆娘喊了一聲:「來三籠包子,兩碗豆漿!」
姜銘沒有說話,繼續吃自己的。
早點端上來,獨孤雁夾起包子就咬。
吃相急切卻又不失分寸。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餓極了也還記得規矩。
獨孤博看著孫女吃,自己反倒沒怎麼動筷子,只是端著豆漿慢慢喝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姜銘。
姜銘吃東西的速度始終如一,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直到最後一籠包子也見了底,最後一滴豆漿也入了腹。
他才拿起桌上的粗紙擦了擦嘴角,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飽了。」
「換個地方,還是就在這裡?」
姜銘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四周。
「換個地方吧,這裡人多眼雜。」
獨孤博放下豆漿碗,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皺了皺眉。
人聲嘈雜,魚龍混雜。
並不是什麼談話的好地方。
「跟我來。」
姜銘也不廢話,轉身朝著索托城城外走去。
獨孤博和獨孤雁對視一眼,起身跟上。
三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城門,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姜銘忽然拐進一條小路,穿過一片稀疏的樹林,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坡。
四周空曠無人,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
「你們的情況,我了解,就不用過多敘述了。」
姜銘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非常平靜,彷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封號斗羅,而是一個普通的問診病人。
獨孤博眯起了眼睛。
他縱橫魂師界數十年,死在他手裡的魂師不計其數。
一個年輕人面對他居然半點緊張都沒有,要麼是愣頭青,要麼是有真本事的。
從剛才在茶攤的交鋒來看,這小子顯然不是愣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