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過了深思熟慮。」
「不是意氣用事。」
「在這裡，沒有拿到冠軍的希望。」
獨孤雁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玉天恆身上。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的魂技。
玉天恆想要反駁，想要像剛才一樣咆哮回去。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因為獨孤雁說的是對的。
他清楚。
所有人都清楚。
獨孤雁沒有再看玉天恆。
她轉過身，看向站在隊伍最邊緣的那個沉默的身影。
「泠泠。」
葉泠泠抬起頭。
她一直站在人群之外，像一株長在角落裡的白色花朵，安靜到幾乎被人遺忘。
「我要退隊。」
「你呢？」
葉泠泠沉默了幾秒。
然後.......
「那我也一起。」
她摘下了自己的徽章。
動作很輕，像摘下一片落葉。
「泠泠！你怎麼也......」
「你要是也退了，咱們皇鬥戰隊就真的散了！」
御風的聲音都變調了，他衝過去抓住葉泠泠的手腕。
葉泠泠凝視著御風。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也沒有波瀾。
「雁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葉泠泠把手腕從御風的手裡抽出來，站到了獨孤雁身後。
兩個徽章被放在訓練場邊的石台上，金色的光芒在陽光下安靜地閃爍。
御風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奧斯羅拉住了。
奧斯羅沖他搖了搖頭。
玉天恆死死盯著那兩枚徽章，胸膛開始快速起伏著，兩眼漸漸泛紅。
獨孤雁沒有看玉天恆。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但沒有回頭。
「姜銘跟我說過一件事。」
「皇鬥戰隊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獨孤雁身上。
「攻擊不足。」
一個戰隊七個人！
兩個敏攻系，兩個防禦系，一個控制系，一個強攻系，一個輔助系。
只要玉天恆打不出碾壓，皇鬥戰隊就會陷入拉鋸戰。
至于敏攻系？
那是掛件！
「攻擊不足？」
「我的藍電霸王龍武魂，是天下第一的獸武魂。你說攻擊不足？」
玉天恆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嘲諷，像是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假如你被拖住了呢？」
「誰能打破僵局？」
獨孤雁終於轉過了身。
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玉天恆的瞳孔微微一縮。
沒有人說話。
風吹過訓練場，捲起地面的塵土。
玉天恆的目光在隊友身上掃過。
奧斯羅躲開了他的視線，御風低下了頭，石家兄弟面面相覷。
「奧斯羅，他可以......」
玉天恆硬著頭皮說道。
「隊長，你饒了我吧。」
奧斯羅連忙擺手，臉上滿是苦笑。
獨孤雁背對著所有人，朝訓練場的出口走去。
葉泠泠跟在她身後。
身後沒有人追出來。
那兩枚金色的徽章在石台上安靜地躺著，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
........
武魂城，教皇殿。
午後的陽光穿過彩色的琉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那些光影本該是華美而莊嚴的，此刻卻被殿內壓抑的氣氛染上了一層冰冷的顏色。
比比東坐在教皇的寶座上。
指尖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
每一下都極輕極慢，像是毒蛇吐信前的預兆。
「廢物。」
「全都是廢物。」
「一個魂宗都殺不了。」
「柳二龍是個廢物，弗蘭德是個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
比比東緩緩站起身。
教皇長袍拖曳在台階上，發出細碎而冰冷的摩擦聲。
她走到窗邊，陽光在她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的眼睛裡燃燒著某種瘋狂的火焰。
那火焰燒了幾十年，從未熄滅過。
小剛。
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吃了這麼多的苦。
終究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
能幫你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我！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穿紅色主教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在距離比比東十步遠的地方單膝跪下。
「陛下，關於魂師大賽的獎勵事宜，需要您做最終確認。」
「按之前的方案，冠軍隊伍獎勵三塊萬年魂骨！」
紅衣主教從袖中取出一份捲軸，雙手呈上。
「三塊太少了。」
比比東擺了擺手，眼眸中閃過一道陰冷的光芒。
紅衣主教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
「我私人再出兩塊萬年魂骨。」
「總共五塊。」
比比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個字都讓紅衣主教的後背滲出冷汗。
「陛下！五塊萬年魂骨……這、這代價太大了！萬一我們武魂殿的戰隊沒能......」
紅衣主教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對黃金一代沒有信心？」
比比東轉過身，那雙眼睛平靜地望著他。
紅衣主教打了個寒顫。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威壓，只有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疑問。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他比面對任何咆哮都更加恐懼。
「屬下不敢！」
紅衣主教再次叩首，額頭抵著地面，不敢抬起來。
「那就去辦！」
比比東面無表情的說道。
「屬下遵命。」
紅衣主教站起身，弓著腰退出大殿。
殿門重新合攏。
比比東重新轉過身，面向窗外。
武魂城的天空很藍，藍得像一面虛假的鏡子。
幾隻白色的鴿子從廣場上飛起，翅膀撲稜稜地掠過教皇殿的塔尖。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些鴿子，漸漸變得幽深。
那個叫姜銘的人，才十三歲。
十三歲的45級魂宗！
戰力和他的年齡一樣荒唐......
能擊殺魂聖！
他不是天才。
而是一個異類！
這樣的人參加魂師大賽，冠軍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將魂骨當做冠軍獎勵，就等於直接送到他手裡。
既然如此.....
那就繼續加注！
五塊萬年魂骨。
這份誘惑，沒有人能拒絕。
她會讓他來武魂城。
讓他走進這座教皇殿。
讓他站在她的面前。
到那個時候......
比比東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極淡極冷的笑容。
殺意外放，沒有絲毫掩飾。
「小剛。」
「欺負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比比東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個誓言。
教皇殿廣場上的天使神像，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顯得聖潔而悲憫。
而站在窗前的這個女人，心裡只有毀滅。
PS：馬上第五魂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