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星羅帝國。
長街寬闊,兩側樓閣林立,往來的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獨孤博穿著一身灰布長袍,花白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
姜銘一襲墨青色長衫,目光散漫地掃過街景。
「唐三那小子會把玄天功交出來嗎?」
獨孤博的聲音不大,恰好兩人能聽見。
「會,也不會。」
姜銘腳步不停,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啥意思?你小子能不能別繞來繞去的。
獨孤博眉頭一皺。
「他不交,整個魂師界都要他死。」
「懷璧其罪,唐三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
「但他會甘心老老實實把完整的玄天功交出來?」
姜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是說,他會拿出一套假的?」
獨孤博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不全是假的。」
「假的遲早會被發現。
「七寶琉璃宗傳承數千年,寧風致的眼界毒辣得很。」
「一旦被識破,唐三的下場只會更慘。」
「所以他會交一部分。」
「弄一套能修煉,但修煉到一定程度就再也無法寸進的玄天功。」
「比如只能修煉到魂帝。」
「這樣的功法是真功法,寧風致再怎麼研究,也只能得出『功法真實有效』這個結論。」
「至於上限……那不是功法的問題,是修煉者天賦的問題。」
姜銘語氣平靜的說道。
「既然知道玄天功的存在,你為什麼不擒下唐三,逼他交出來功法,反而弄得人盡皆知?」
獨孤博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玄天功共計九層,分別對應魂師的九個境界。」
「也就是說,對於封號斗羅來說,那東西跟雞肋沒有區別。」
「修煉玄天功只能提升魂力,提升不了對空間本源的感悟,對我用處也一般。」
「退一萬步來說,真需要玄天功,我也可以找別人借。」
姜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就算逼唐三交出玄天功,他也不知道怎麼判斷是真的還是假的。
畢竟內功那種東西,他是真不懂。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其他人給他當試驗品。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
按照他目前的戰力,單殺十萬年魂獸沒有壓力。
十萬年魂環和魂骨,能在60級的時候提升多少級?
保底也有六級!
「借?老夫懂了!」
獨孤博點了頭。
聽到玄天功對封號斗羅沒用,他就沒多少興趣了。
至於獨孤雁?
上三宗拿到玄天功以後,那麼多的子弟都練了,他還擔心弄不到?
就像姜銘說的......
借來用用!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忽然響起。
一塊碎裂的鐵片,從不遠處激射而出,直取姜銘的胸膛。
姜銘的腳步沒有停。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枚鐵片。
碎裂的鐵片飛到姜銘身前半尺的距離,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驟然凝固在空中。
下一瞬,那鐵片無聲無息地碎成了粉末。
「剛到星羅城就有人送上門來,那些人是急著找死。」
獨孤博的眼中掠過一道殺意。
「未必。」
姜銘抬起下巴,朝前方揚了揚。
街市前方,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吵雜的叫罵聲和起鬨聲此起彼伏。
「好像是從這個地方射出來的。」
獨孤博和姜銘對視一眼,朝著前方走了過去。
圍觀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
姜銘沒有動手撥開人群,只是微微釋放出一絲魂力。
一個缺口出現了。
這個缺口迅速擴大,人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分開,硬生生讓出一條通道。
姜銘和獨孤博走到人群最前方,這才看清了裡面的場景。
一個鐵塔般的壯漢站在場中,身高足有兩米開外。
他的身上懸浮著兩個魂環。
白黃!
武魂是鐵甲犀牛。
在他的對面,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頭髮用一根草繩隨意扎著,臉蛋上沾著灰塵,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手中握著一把斷劍。
劍身從中間斷裂,斷口參差不齊。
似乎是被人打斷的。
壯漢咆哮一聲,揮拳砸向小姑娘的面門。
小姑娘沒有硬接。
她的身體往旁邊側了一步,幅度極小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拳鋒。
同時手中的斷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正中壯漢的腕關節。
斷劍砍在壯漢的手腕上,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小姑娘面色不變,腳下步法連動。
斷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殘影。
或刺、或削、或點、或撩,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壯漢身上的同一個位置。
咽喉!
但依舊沒有破防!
壯漢被砍得煩了。
身上的第二魂環亮起。
一拳橫掃而出。
小姑娘縱身後躍。
但那拳風太過猛烈,依舊將她震得踉蹌後退,手中的斷劍差點脫手飛出。
在場地邊緣,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蜷縮在地上。
「御之一族的人。」
獨孤博的目光在那壯漢的身上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有人壓低聲音議論。
「這小姑娘也是倒霉,她弟弟就多看了牛馬一眼,那傢伙就炸了。」
「沒辦法,你沒聽說嗎?這幾天會有人來報復御之一族,還有破之一族和敏之一族,反正傳得挺嚇人的。」
「牛馬他們本來壓力就大,這是撞槍口上了。」
「報復?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同時報復三個宗族?」
「不知道,但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是什麼大人物要來星羅城,專門找這三家的麻煩。」
姜銘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小姑娘身上。
準確來說,是落在她手中的斷劍上。
獨孤博看了一眼姜銘的側臉。
發現這小子的嘴角微微翹起,眼中帶著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時的光芒。
「你該不會是看上了吧?」
「喜歡這種型別的?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
獨孤博看了看那小姑娘,又看了看姜銘,語氣古怪的問道。
那小姑娘雖然眼神凌厲,但終究只是一個沒有魂力的普通人。
以姜銘的天賦和實力,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你不覺得她的劍術很精妙嗎?」
姜銘偏頭看向獨孤博,眼中的光芒不減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