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你找死!」
牛馬用一種俯視螻蟻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不知死活的老頭子。
獨孤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毒蛇露出獠牙前最後的平靜。
「找死?」
「老夫本來就打算去滅門的。先殺你祭旗,倒也不錯。」
一道碧綠色的光芒從獨孤博腳下炸開。
那光芒濃郁得近乎實質,像一池沸騰的毒液,以獨孤博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碧綠色的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將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恐懼的底色上。
九個魂環依次浮了起來。
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
狂暴的魂力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封號斗羅!
牛馬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的大腦在拼命告訴他快跑,但他的雙腿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出去。
碧綠色的武魂在獨孤博身後凝聚成形。
一條盤踞的碧綠色巨蛇,鱗片上流轉著冰冷的光澤,豎瞳俯瞰著面前這個渺小的人類。
碧麟蛇皇!
「封號斗羅?毒蛇……碧麟蛇皇……你是碧麟斗羅!」
牛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但那聲音已經變得尖銳而顫抖,帶著一種瀕死的恐懼。
獨孤博沒有回答。
他甚至懶得去看牛馬臉上的表情。
處理這種貨色,不值得他多費唇舌。
一道碧綠色的毒霧從獨孤博掌心湧出,化作一條細長的毒蛇,無聲無息地纏上了牛馬的身體。
那毒霧觸碰到牛馬的皮膚,就像燒紅的烙鐵按進了雪地里,發出「滋滋」的聲響。
牛馬張開嘴,想要慘叫。
但他的喉嚨已經被毒霧腐蝕了,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悶哼。
他的身體在消融。
皮膚、肌肉、骨骼,全部在那碧綠色的毒霧中化為虛無。
先是四肢,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那顆還保持著驚恐表情的頭顱。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鮮血淋漓的慘狀,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膽寒的乾淨利落。
毒霧散去。
地上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屍體,沒有血跡,甚至連衣物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有青石板上殘留的一小片腐蝕痕跡,證明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整條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圍觀的群眾像被施了定身術,每個人的表情都凝固在同一個瞬間。
眼睛瞪大,嘴巴張開。
封號斗羅。
他們剛才在圍觀一個封號斗羅。
許悠悠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什麼是封號斗羅。
也不知道封號斗羅代表著什麼。
只知道對方很強!
那個自己使出渾身解數都對付不了的牛馬,對方隨手就能捏死。
但御之一族的勢力太大了。
據說御之一族和皇室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位老前輩救了她,她不能讓他因為自己惹上麻煩。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前輩,御之一族在星羅城的勢力很大,據說和皇室都有關係。」
「前輩您還是快走吧,不用管我們。」
許悠悠咬了咬牙,對著獨孤博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區區御之一族,何足掛齒。」
獨孤博雙手負在身後,灰布長袍在風中微微飄動。
語氣平淡。
姿態從容。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驕傲和自信。
許悠悠怔住了。
她被這句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在她眼中龐然大物一般的御之一族,在這個老人嘴裡,竟然只是「區區」?
獨孤博保持著負手而立的姿態。
微風吹動他的衣袍和花白的頭髮,襯得他整個人仙風道骨,高人風範十足。
開什麼玩笑?
老夫可是封號斗羅!
碧麟斗羅!
大陸上有幾個封號斗羅?
區區一個御之一族?
算個屁!
況且——
獨孤博的眼角餘光瞟向站在人群中的姜銘。
有那小子在,別說一個御之一族,就是把破之一族、敏之一族全部綁在一起,又能翻起什麼浪來?
那可是魂王級別就能力斬九十五級超級斗羅的怪物。
一道聲音從獨孤博身後響起。
「你住在什麼地方?」
姜銘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許悠悠面前。
許悠悠愣了一瞬。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
「月……月輝城。」
許悠悠下意識地回答。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回答這個陌生人的問題。
只是那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她的大腦還沒有做出判斷,嘴巴就先張開了。
「具體一點。」
姜銘的聲音很平靜。
「西南大街盡頭,許家劍館。」
許悠悠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為什麼要告訴一個陌生人住址?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以後多多指教。」
姜銘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獨孤博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長街的拐角。
許悠悠站在原地,斷劍還握在手中,但已經完全忘了放下。
她的腦子很亂。
那個人說的是什麼?
多多指教?
指教什麼?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一個封號斗羅會跟在他身後?
在她身旁,許恆已經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準確地說是盯著獨孤博的背影。
那個老人。
一出手就將那個不可一世的牛馬化為虛無。
許恆的胸腔里那團已經冷下來的火,又重新燃燒起來。
他看到了一條路。
那條路很難走,比姐姐練劍還要難一千倍一萬倍,但路的盡頭有他想要的一切。
力量,地位,尊嚴。
他要走上去。
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你知道不,我看人一直很準的。」
獨孤博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忽然開口。
「真的嗎?你看人很準?」
姜銘腳步不停,嘴角微微翹起。
「那自然!就比如梭哈大侄子你。」
獨孤博聽出了姜銘語氣里的揶揄,立刻用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說道。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姜銘翻了翻白眼。
你看人很準?
也不知道被唐三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人,到底是什麼人。
好難猜哦!
「那個小孩,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了一些東西。」
獨孤博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