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遲早會來武魂城的。」
鬼魅沙啞的聲音緊跟著響起，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長街陷入沉默。
只有夜風卷過地面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比比東站在原地，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緩緩抬起右手，看著掌心那些被指甲刺出的傷口。
姜銘。
遲早會來武魂城。
鬼魅說得沒錯。
她的地盤，她的規則，她的獵場。
到那時候，不需要擔心千道流，不需要考慮供奉殿的掣肘。
她想怎麼殺，就怎麼殺。
想讓他怎麼死，他就得怎麼死。
「走。」
比比東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只有一個字。
但那一個字里蘊含的殺意，讓月關和鬼魅同時感到脊背發涼。
「是。」
月關低頭應聲，暗暗鬆了一口氣。
三道身影拔地而起，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冷月高懸。
天斗城的街巷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地面上一串暗紅色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某個女人今夜的到來。
而那血跡蔓延的方向，指向武魂城。
姜銘遲早會去的方向。
但......
現實往往比幻想來的殘酷！
.......
翌日清晨。
七寶琉璃宗駐地門前，車馬如龍。
雪星親王的車駕第一個抵達。
他掀開車簾走下來時，臉上掛著慣有的倨傲，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急切。
緊接著是三元素學院的人。
天水學院來的是水冰兒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嫗。
那老嫗拄著一根冰藍色的拐杖，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地面上凝出一層薄霜。
神風學院的風笑天跟在一位身形削瘦的中年人身後。
熾火學院的火舞和她父親火烈並肩而行。
父女倆都是火爆性子，周圍的溫度都跟著升高了幾度。
再往後，是天斗帝國境內其他幾所高階魂師學院的代表。
還有幾個中小宗門的宗主，以及一些聞到血腥味就想來分一杯羹的散修勢力。
浩浩蕩蕩，足有數百人。
「諸位一大早登門，七寶琉璃宗真是蓬蓽生輝。」
看著這群魚貫而入的不速之客，寧風致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
「寧宗主，客套話就不必說了。」
「要麼，把玄天功交出來。」
「要麼，把唐三交出來。」
「寧宗主，選一個吧。
雪星親王看了看身後的魂師軍團，膽子直接就拉滿了！
作為一個親王，平常的時候肯定沒有膽子質問寧風致。
但他背後是幾十個宗門的代表！
除了遠在星羅帝國的宗門，還沒有得到訊息。
天斗帝國這邊的宗門全部都來了！
人多，膽就大！
優勢在我！
大廳內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各方勢力代表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寧風致臉上。
「寧宗主，老身說話直，你別見怪。」
「能讓人修煉出魂力的功法，這種東西不該只掌握在三宗手裡。」
「天斗帝國境內所有魂師學院，都有資格分享。」
天水學院的那位老嫗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水長老說得對！」
火烈一拍扶手，聲音洪亮如鍾。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大廳內人聲嘈雜。
寧風致沒有說話。
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等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他才放下茶盞，微笑著開口。
「諸位想說的是這些？」
「那寧某也有一件事要告訴諸位。」
寧風致站起身來，走到大廳中央，聲音不疾不徐。
「昨天晚上，武魂殿教皇比比東親臨此地。」
「同行的有四位封號斗羅——菊斗羅、鬼斗羅、靈鷲斗羅、魔熊斗羅。」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寧宗主，你說什麼？」
「武魂殿也來要玄天功了。」
雪星親王的臉色直接變了。
「比比東帶著四位封號斗羅，半夜登門，強行索要。」
「95級的菊斗羅和鬼斗羅，92級的靈鳶斗羅和魔熊斗羅，再加上不知深淺的教皇。」
「諸位覺得，我能不給嗎？」
寧風致目光平靜地掃過所有人。
大廳內一片死寂。
火烈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四位封號斗羅。
比比東親臨。
這種陣容，別說七寶琉璃宗，就是整個天斗帝國的魂師力量加在一起也未必攔得住。
「寧宗主，你這是拿武魂殿來壓我們？」
雪星親王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親王殿下誤會了。」
寧風致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只是陳述事實。」
「武魂殿已經拿到玄天功，以他們的底蘊，很快就能批次培養出大量魂師。」
「到那時候，這片大陸上的勢力格局會變成什麼樣，不用我說，諸位心裡都清楚。」
寧風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武魂殿一家獨大，上三宗聯手抗衡，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現在擺在諸位面前的路，只有兩條。」
「要麼加入我們，共同對抗武魂殿。」
「要麼投靠武魂殿，成為他們的附庸。」
「當然，還有第三條路——哪邊都不站，自己硬扛。」
「不過以諸位的實力，單獨面對武魂殿的封號斗羅，能撐幾個回合？」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上。
「寧宗主。」
「你這是在逼我們站隊？」
神風學院的風華終於開口。
「風院長此言差矣。」
「不是我在逼諸位站隊。是武魂殿在逼所有人站隊。」
「等武魂殿用玄天功培養出大量的新魂師，到那時候諸位再想站隊，可就來不及了。」
「這件事，諸位自己考慮吧。」
寧風致搖了搖頭，笑容不減。
大廳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各方勢力代表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寧風致說的是事實。
但誰都不願意當第一個表態的人。
因為第一個表態。
就意味著在兩大陣營之間做出不可逆轉的選擇。
站對了，雞犬升天。
站錯了，萬劫不復。
「寧宗主，按照你們的說法，現在上三宗聯盟有玄天功，武魂殿也有玄天功。」
「那我們直接選擇站邊武魂殿，豈不是必勝無疑？」
天水學院的老嫗最先開口。
「老夫人，你可聽聞——雪中送炭難，錦上添花易？」
「武魂殿本就是一家獨大，更有下四宗鼎力相助，你們加入不加入，對他們都沒有什麼區別。」
寧風致言之鑿鑿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