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銘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那異樣太短暫，像是水面上一閃而過的光，幾乎來不及捕捉。
而就在這短短一瞬，劍斗羅用盡最後的力氣撕下一截衣袖。
在那片染血的布料上飛快地寫了幾個字。
寫完這些字，塵心勉強擠出一絲魂力，將那片衣袖丟擲。
袖片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茭白的月光中。
做完這些，劍斗羅像是將最後一絲力氣也拋了出去。
他的頭向後一仰，宛如一攤爛泥靠在牆上。
「我現在的戰力，不遜色於絕世斗羅。」
姜銘看著劍斗羅，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
如果說以前的笑容是戲謔，是貓捉老鼠的惡趣味。
此刻的笑里多了一點別的什麼。
就彷佛被某句話刺激到了，想開始展示一些什麼東西。
像是被觸動了某根弦，被激起了某種興致。
「狂.......妄.......至極！」
劍斗羅磕磕碰碰的吐出這麼幾個字。
「也罷。」
姜銘單手一揮，七寶琉璃宗的大殿穹頂瞬間消失。
沒有預兆，沒有魂力波動，就像是一個氣泡突然破滅。
「就在此展現一番吧。」
姜銘的身體慢慢漂浮而起，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下滲透出來。
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強，越來卻強！
寧榮榮抬頭看去。
然後她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天上多了一個月亮！
那輪銀白色的月亮懸掛在七寶琉璃宗正上空，離地面不過百丈。
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光芒的核心凝聚、膨脹。
在那銀色的光芒中間，是一道看似渺小的身影。
無盡的銀光，從夜空傾瀉而下。
將方圓百里的山巒、林木、溪流、建築，全部籠罩在一種冰冷的白之中。
光芒落在皮膚上，有一種奇異的灼燒感。
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銀針刺入毛孔，一直扎進骨頭裡。
「這是什麼東西？」
寧榮榮的聲音在顫抖。
「魂力？籠罩整個山頭？方圓百里？」
奧斯卡抬起頭，看著那輪越來越亮的銀月，臉白的嚇人！
姜銘的身影在月光中漸漸浮現。
他已經有些不像人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將他包裹在一片流動的光輝之中。
他的長髮在光芒中散開，漆黑的髮絲被染成銀色！
那雙眼睛已經亮得看不清楚瞳孔。
只能看到一片燃燒的銀白，像是兩個微小的月亮嵌在眼眶裡。
他的手中有劍。
原本的虛空之刃通體銀白。
如今的劍刃不斷有銀色的電弧跳動，流淌著古老的氣息。
那是比殺氣更純粹的東西，是萬物歸無的終極預兆。
「感受吧——」
姜銘的聲音從高空中落下。
那聲音已經不像是在說話，而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轟鳴。
「這貫穿蒼穹，粉碎大地的至高神力！」
手中的虛空之刃高高舉起。
銀色的光芒瘋狂匯聚。
方圓百里的天地元氣，化為無數條肉眼可見的光帶。
從山野間、從河水中、從大地深處被剝離出來，向那柄劍涌去。
夜空被一分為二。
一半是正常的夜幕。
月光清冷，星子稀疏。
另一半則被銀光徹底吞沒。
像是天空融化了一般，只剩下刺目的慘白。
那兩個月亮同時懸在頭頂。
一個高懸星空，亘古不變。
一個在他手中，即將墜落。
「Iamnothingness！」
冷漠如同神靈般的言語，在此刻震盪而起。
山谷中迴蕩著那聲音。
一聲又一聲，層層疊疊。
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宣判一個結局。
劍斗羅已經被釘在牆上無法動彈。
他的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只有胸膛偶爾起伏一下。
劍斗羅用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看向夜空中的那輪銀月。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安詳，和之前的嘲弄不同。
是一種如夢初醒的笑容。
小丑竟是我自己！
銀白色的光輝猛然暴漲。
那一瞬間，寧榮榮只覺得眼睛被什麼灼傷了。
那光無處不在，從四面八方湧來，從毛孔里鑽進去，像是要把她的靈魂都照穿。
寧榮榮看見了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頭頂的夜空裂開了。
一道銀色的洪流從高空傾瀉而下。
像是星河倒掛，將整座七寶琉璃宗的山頭都吞了進去。
那光芒落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
一點聲音都沒有。
安靜得可怕。
光芒落在她的手臂上。
寧榮榮低頭看去。
她看見自己的指尖在消失。
先是皮膚變得透明，像冰融入水中，顏色一點一點地褪去。
她能看見自己的血管、筋脈、骨骼，像是水晶里的裂痕一樣在銀光中清晰可見。
然後，那些血肉和骨骼也開始分解。
像是無數細小的微粒被風吹散，飄向空中，然後熄滅。
她那引以為傲的七寶琉璃塔在體內瘋狂地顫抖。
那座琉璃寶塔發出一種近乎悲鳴的嗡響，像是死亡前的最後一聲尖叫。
然後.......
啪！
武魂碎了！
緊接著是小臂。
她的手腕、手肘，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抹去。
半透明的斷口光滑得詭異，甚至連痛覺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從指尖蔓延到心臟，讓她連呼吸都凝滯了。
「不……不要……」
寧榮榮想要尖叫，可喉嚨里只能擠出一絲細弱的氣音。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氣中暴露出來，然後化為虛無。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消失。
先是手，然後是小臂，然後是肩膀。
她的半邊身子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
像是一幅被水浸濕的畫，點點墨痕在水中被滲透，最後徹底化開。
寧榮榮甚至已經不覺得恐懼了。
恐懼在極致的衝擊下已經被碾碎。
剩下的只有一種茫然的、冰冷的平靜。
死亡原來是這樣的！
奧斯卡想要護住寧榮榮。
他在跑！
拼命的跑！
他跑過的地方一個個空洞出現，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淵。
伸出的那隻手，卻在距離寧榮榮只剩三寸的地方，從指尖開始崩解。
PS：當初看暗影大人放核爆的時候，真的超級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