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周家莊園的落地窗。
周震海坐在紅木書桌後。
手裡盤著兩顆高階源晶。
源晶碰撞發出的咔嗒聲有條不紊，一如過去十五年裡他掌控周家的節奏。
房門被猛地推開。
情報主管衝進來的姿勢極其狼狽。
膝蓋直接撞在了門檻上，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撲到書桌前。
「家主！」
情報主管的聲音尖銳到變形。
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按著膝蓋，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鬼影小隊……生命體徵監控……全滅。」
盤源晶的動作停了。
周震海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源晶。
指腹下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咔」。源晶的表面被捏出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什麼時候的事。」
「凌晨三點十七分，五人信號同時消失。最後的定位在廢棄區地下停車場。」
情報主管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小型數據屏，雙手捧著遞上去。
屏幕上，五條代表生命體徵的綠色折線整齊地跌落為零。
時間間隔極短。
從第一人到最後一人，前後不超過四十秒。
周震海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
四十秒。
五個人。
「那個F級呢？」
「目標的納米晶片信號在凌晨三點十九分突然爆發了大量紅色警報光，隨後永久消失。」
情報主管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紅光意味著晶片遭受了物理性破壞……是被人為打碎的。」
書房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寂靜。
只剩下源晶裂紋在高壓下緩緩延展的細碎聲響。
周震海把目標的死亡可能性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如果陸沉死了，晶片會隨著屍體一起保留信號，直到能源耗盡。
晶片被主動破壞，只有一種可能——他還活著，而且他發現了晶片的存在。
也就是說，鬼影五人追上了目標。然後被目標反殺。
全滅。
B級暗影系，兩個C級力量強化者，一個C級速度變異者，一個C級毒系。
五個人！
被一個「吃了禁藥透支生命」的F級廢物，在四十秒內團滅！
禁藥？
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種禁藥，能讓服用者在藥效消退後反而變得更強。
禁藥的核心邏輯是透支，是燃燒未來換取當下。
鬼影小隊抵達廢棄區至少在覺醒日結束四個小時之後。
任何已知的禁藥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藥效早就歸零，服用者應該處於最虛弱的反噬期。
但結果恰恰相反。
那個F級不但沒有虛弱，反而乾淨利落地屠滅了他的人。
周震海緩緩放下源晶。
「把李嚴給我帶過來。」
半個小時後。
兩名體型壯碩的保鏢架著李嚴走進書房。
更準確地說，是拖著。
李嚴的腿已經軟了。
他昨天被周震海掐脖子之後就沒睡著過。
周家的人來他家敲門的時候，他差點從三樓窗戶跳下去。
李嚴被扔在紅木書桌前的地毯上。
他的睡衣領口敞開，露出昨晚被掐過的脖頸，青紫色的指痕清晰可見。
「周……周家主……」李嚴匍匐在地，額頭貼著柔軟的羊毛地毯，聲音發顫。
周震海沒看他。
「鬼影的小隊，全滅了。」
李嚴渾身一僵。
「你告訴我的情報，是不是真的？」周震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真的！絕對是真的！」李嚴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重複：「海樓石！他偷了海樓石！還有禁藥！他一定是服用了更強的禁藥！也許是軍方管制的那種，可以維持更久的藥效——」
「需要我找來李校長問問，學校倉庫里到底有沒有過海樓石嗎？。」
李嚴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震海終於低下頭，看著趴在地上的李嚴。
「你是A級火系，覺醒日當天，你親眼看著一個剛覺醒的F級廢物，一拳打穿了S級自然系的元素化防禦。
你選擇編一個海樓石加禁藥的謊話來掩蓋真相，而不是查清楚那個F級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李嚴嘴唇翕動，說不出話。
「你為了保住你那個教導主任的位子。」周震海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沉悶的聲響。
「讓我的人帶著錯誤的情報去追殺目標，你想怎麼死啊？」
「不！你不能殺我，我屬於官方，你不怕——」
「夠了。」
周震海抬起右手。
重力果實的能力發動。
沒有任何視覺特效。
沒有光芒，沒有爆炸，沒有聲音。
只是空氣突然變得沉重。
李嚴趴在地上的身體開始下沉。
地毯的纖維被壓平，露出下面的實木地板。
實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李嚴的嘴巴張開，但慘叫聲沒能從喉嚨里擠出來。
聲帶被壓癟了。他的五指深深嵌入木質地板，指甲從甲床上翻起。脊椎發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忽然重力再次飆升。
李嚴的身體開始變形。
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折斷，刺穿了肺葉和肝臟。
鮮血從口鼻、耳孔、眼眶同時湧出，浸入地板的木紋縫隙里。
他的意識還在。
周震海沒有讓立刻死亡。
而是讓他在極度清醒的狀態下，感受到自己的骨骼一寸一寸碎裂。
最後。
李嚴整個人塌縮。
血肉、碎骨、內臟被無形的力量碾壓成不到五厘米厚的一層。
地毯上多了一塊形狀扭曲的暗紅色痕跡。還在冒著熱氣。
保鏢低下頭，不敢直視。
周震海收回右手。
表情始終沒有變化，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一隻蟲子。
「打掃乾淨。」
保鏢立刻領命。
周震海走到書架前。右手按住第三層的一個暗格。源力注入。
書架整體向內旋轉九十度，露出一扇純黑色的金屬密門。
他輸入密碼。虹膜掃描。源力驗證。
三重認證通過。密門開啟。
門後是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密室。三道身影站在暗處。長袍籠罩了他們的全身，只露出三雙眼睛。
六階源力波動同時釋放。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書房裡那些名貴的瓷器開始顫抖，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這是周家馴養的死士。
三名六階強者！
他們以前都是天賦異稟的學生，畢業後被周家精神操控，淪為傀儡。
實力達到五階後的每一階都天差地別，跨度極大。
而六階在整個江城也是絕對的高級戰力。
「廢棄區。找到一個叫陸沉的少年。」周震海的聲音沒有溫度。
「我要他的頭。」
三道身影同時頷首。
就在他們準備踏出密室的瞬間——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
從書房大門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那扇厚度超過十厘米的純鋼書房門。
冰藍色的霜花正從門板的下沿開始蔓延。
速度不快，甚至稱得上優雅。
但霜花經過之處，十厘米厚的特種鋼材發出持續的龜裂聲。
金屬的分子結構被極寒之力強行改寫。
三名六階護法同時後退一步。這不是膽怯，而是本能。
他們的身體在警告他們——門外站著的東西，不是他們能對抗的。
「喀啦啦——」
純鋼大門在一瞬間化作漫天冰粉。碎屑在空氣中飄舞，折射著晨光，詭異得像一場冬日飛雪。
一名身披黑色風衣的女子踩著冰渣步入書房。
周震海盤源晶的手第二次停住了。
女子的目光從地毯上那灘還冒著熱氣的暗紅色痕跡上掃過，最後落在周震海的臉上。
「周家家主。」
她開口。聲音比門外飄進來的冰渣還冷。
「好大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