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斬擊!
陸沉掌心的那塊黑刀殘片消失了。
確切地說。
是那塊原本真實存在的實體。
在鷹眼契約落定的瞬間。
化作了無數道肉眼看不見的黑色流光。
順著他的指縫鑽進皮肉,徹底融入到靈魂識海的王座之下。
現實里。
他攤開右手,掌心處原本被鋒芒切開的血痕已經止住。
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猶如被火焰灼燒過的焦黑殘紋。
透著一股權威到不容冒犯的沉寂。
陸沉感受著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博弈。
洛克斯的霸氣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遠古凶獸,時時刻刻想著要把眼前的世界撕個粉碎。
而新加入的鷹眼同步率。
雖然只有區區百分之十。
卻像是在那頭凶獸的利爪上,鍍了一層能夠切開虛空的冷鋒。
靜謐。
卻致命。
「沒了?」
白骨面具人喉嚨里發出見鬼般的尖叫。
他甚至不顧剛才被陸沉斬斷的那根骨釘,踉蹌著衝上前兩步,死死盯著陸沉那空無一物的掌心。
「坐標呢?」
「神明的殘片呢?」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你把它弄到哪裡去了!」
白骨面具人僅剩的那隻完好的左眼,布滿了如蛛網般扭曲的血絲。
他守在這裡七年。
配合血燈組織在黑市布局這麼久,才堪堪利用契約坐標捕捉到那抹鋒芒。
那是他們開啟青銅祭門、迎接「神明」降臨的唯一媒介。
現在。
在祭門即將開啟的最後關頭。
作為鑰匙的媒介,居然當著他的面,被眼前這個少年生生「吃」了。
陸沉甩了甩右手,眼神淡漠。
「喊這麼大聲幹什麼。」
「那東西本來就不屬於你們這種陰溝里的老鼠。」
他語氣很輕。
卻帶著一種高位者俯視螻蟻的傲慢。
「你吃了它!」
白骨面具人已經徹底瘋魔,他雙手猛地插向自己的胸膛。
那裡的血燈紋路瞬間被他生生摳了出來,帶出一大片烏黑粘稠的血液。
「既然你把它藏進了身體。」
「那我就把你整個人連同靈魂,都塞進那扇門裡去!」
「血燈,燃盡!」
隨著他這一聲悽厲的長嘯。
祭壇周圍剩下的五十七盞血燈,在同一秒鐘,火光暴漲到三米多高。
原本因為主燈破碎而停滯的陣法。
在這一刻,被白骨面具人以損耗壽命為代價,強行進入了過載模式。
那些倖存的血燈信徒,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們身體裡的血肉、精神、甚至是還沒來得及消散的源力。
都被這過載的陣法瞬間抽乾。
一個個像是在極短時間內失去了水分的乾屍。
晃動了兩下,便化作灰白的齏粉隨風而逝。
整座地下廣場的暗紅氣息,濃郁得幾乎要液化成粘稠的血。
青銅祭門縫隙處,那點熄滅的紅光再次閃爍。
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陸沉!」
霍九被吊在半空,他感覺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精神鎖鏈已經開始勒進氣管。
他雙眼充血,拼盡最後一點力氣嘶吼。
「他在祭獻整個地底的活人!」
「再不走,這陣法爆開的威力,連六階都能活活碾碎!」
外圍。
執法者隊長正帶著人瘋狂衝擊最後兩層屏障。
「隊長,讀數溢出了!」
技術員在後面大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懼。
「裡面的精神壓強已經超過了臨界點,一旦爆炸,方圓三公里都會變成一片精神廢墟!」
隊長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他看著那個站在血色火海中央、依舊一動不動的少年背影。
心裡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都這時候了。
那小子還不動?
他是真的被嚇傻了,還是說他真的覺得自己能硬抗這相當於自殺式攻擊的血燈陣?
「唐副官,申請遠程源力炮覆蓋!」
隊長按住通訊器,語氣急促。
「陣內目標陸沉可能已經被控制,白骨面具人正在強行獻祭,我們必須在爆炸前強拆掉這座祭壇!」
總控室里。
唐婉晴纖細的手指死死扣在桌沿,指甲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
屏幕上的陸沉,靜止得像一尊古老的石雕。
可如果仔細觀察。
能發現他身周半米範圍內的血氣,正以一種極其規律的節奏在顫動。
就像是有一柄無形的、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利刃,正懸在他的頭頂。
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污染。
一寸寸地切成肉眼看不見的塵埃。
「再等等。」
唐婉晴聲音沙啞。
「我不信一個能把S雷電能力者秒殺的怪物,會死在這一招手裡。」
「全員原地待命。」
「這是命令!」
祭壇中央。
白骨面具人已經把大半個身子都獻祭給了陣眼。
他像是一頭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血色骷髏,張開五指,操控著漫天精神火雨壓向陸沉。
「給我,死在那扇門前!」
陸沉動了。
他沒有後退。
也沒有像之前那樣,依靠強悍的體魄硬生生撞碎防禦。
百分之十的鷹眼同步率。
帶給他最直觀的變化,並不是力量的暴漲。
而是一種「視角」的升華。
在他的眼睛裡。
原本雜亂無章、鋪天蓋地的暗紅火雨,此刻全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精神節點。
而那些連接著白骨面具人和祭門的主紋路。
就像是幾根極其顯眼的、跳動著的死穴。
「吵死了。」
陸沉輕聲開口。
他緩緩抬起左手。
並未握拳,而是食指與中指併攏,兩指如劍。
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瞬間纏繞而上。
這一次的武裝色,沒有之前的狂暴噴涌。
而是以一種極致的頻率在指尖瘋狂壓縮、重疊、再壓縮。
直到。
原本漆黑的顏色,竟然在最頂端透出了一抹森然的亮白。
那是壓縮到了極致後,產生的物理質變。
「既然你們覺得血燈能照亮神明。」
「那我就送你們一個,真正安靜的世界。」
陸沉跨出半步。
手起。
指落。
並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裂聲。
也沒有什麼華麗璀璨的劍氣外溢。
只是。
在這個剎那。
地下廣場景觀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陸沉指尖掠過空氣,留下一道極薄、極細、極直的黑色弧線。
弧線以他為起點。
順著地面的青石磚,一直蔓延到百米外的青銅祭門之下。
下一秒。
噗嗤。
一聲輕微的,像是利刃切開最上等絲綢的脆響。
原本那層厚達半米、讓執法者拼死都打不穿的暗紅屏障。
在那道黑線面前,薄得像是一張蟬翼。
被一分為二。
不僅是屏障。
連同地上那些刻印了七年之久的、吸飽了人血的陣法紋路。
以及那懸在半空的、噴涌著精神污染的主燈。
全都在這一指之下。
被切開了一道深達數尺的筆直溝壑。
血火。
在碰到黑線的瞬間。
不是被撲滅。
而是被斬斷了源力的後續連接,直接崩碎成了無主的光點。
「這————這是什麼?」
白骨面具人的動作凝固了。
他那隻枯瘦的右手,距離陸沉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公分的距離。
可那一截黑線,也正好划過了他的手腕。
吧嗒。
半截斷手,直接落在了石台上。
切口處平滑如鏡。
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因為那一指帶來的恐怖斬意,已經在切斷血肉的瞬間,把附近所有的細胞和神經全部封死。
「你的戲,演得太爛。」
陸沉收回手指。
他眼底的那抹凌厲鋒芒逐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洛克斯那股壓死人的霸氣。
「你,不是喜歡給門充能嗎?」
他一步跨出,瞬間出現在白骨面具人身前。
「現在。」
「到你給自己交電費的時候了。」
陸沉的大手猛地按住白骨面具人的頭顱。
五指收緊。
霸王色霸氣如同決堤的海嘯,順著他的掌心,直挺挺地轟進對方那已經支離破碎的識海。
原本白骨面具人還想自爆體內剩下的血燈印記逃遁。
可在這股連靈魂都能凍結的霸王色面前。
他體內的所有精神流動,都在瞬間被掐滅。
「門————門記住了————」
白骨面具人渾身劇烈顫抖,眼珠幾平要擠出眼眶,他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緩慢閉合的青銅大門。
「陸沉————你會回來的————」
「它記住了你的坐標————你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