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同步率18%
暗金色的岩髓蛟源晶在陸沉膝蓋上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光芒。
整個房間的溫度隨著這顆源晶的出現，在短時間內直線攀升，空氣里甚至瀰漫出一股類似干火山灰的嗆鼻味道。
這種高階異獸結晶哪怕只是靜靜地放在那裡，內部暴虐的能量也會不可逆轉地向外輻射，將周圍的物件烤得發燙。
陸沉深知其中的兇險。
普通能力者在使用這種源晶前，都必須找專門的陣法師抹除裡面的精神污染，哪怕損失掉三成藥效也在所不惜，根本不敢托大。
但他沒有那個閒工夫去布置什麼淨化法陣，更不想浪費一丁點可以用來提升同步率的資源，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他向來信奉物盡其用。
他盤起雙腿，脊背挺得筆直，呼吸節奏慢慢變得綿長而均勻。
見聞色霸氣在周圍十米的範圍內布下一層無形的警戒網，確保這棟破舊的黑旅館裡沒有半個不長眼的傢伙跑來敲門。
陸沉伸出右手，將那顆滾燙的源晶牢牢握在掌心。
沒有任何猶豫拖泥帶水。
他直接牽引著識海內的精神力，像一柄重型鋼錐般狠狠鑿進了源晶的內核，把那層外殼生生撬開。
安靜的黑旅館房間在這一刻颳起了一陣肉眼看不見的精神風暴，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暗金源晶表面的鱗片狀紋路瘋狂閃爍。
一股極其野蠻的意念，順著陸沉的手臂經脈，如同脫軌的高鐵般狂飆突進，一頭撞進他的靈魂識海。
「吼」
陸沉的腦海中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震得他耳膜都在生疼。
在那片被他意識構建出來的星海上方，一頭體長超過百米的岩髓蛟虛影憑空凝聚。
它渾身披掛著暗紅色的熔岩鱗甲，雙眼裡滿是臨死前那種要拉著敵人同歸於盡的惡毒，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准六階異獸的精神殘留帶著火山爆發般的威勢，張開滿是獠牙的巨口，朝著下方那片平靜的星光狠狠咬了下去。
陸沉悶哼一聲，現實中的肉體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他額頭上暴起幾根青筋，黃豆大的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被罩上，右臂的肌肉更是控制不住地發出一陣劇烈的痙攣。
狂暴的能量在經脈里橫衝直撞，皮膚表面甚至滲出了細密的血珠，把身上的衣服染紅了一大片。
這股力量遠超他之前吸收的那顆普通五階源晶。
換作幾天前只有洛克斯單王座坐鎮的時候，他或許還需要強忍著靈魂撕裂的痛苦去硬耗這頭畜生。
但現在不一樣了。
星海深處，原本安靜得像一尊雕塑的洛克斯虛影，緩緩站起了身。
黑暗狂暴的霸氣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把掐住了岩髓蛟虛影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按。
洛克斯那唯我獨尊的意志在星海里來回激盪，把岩髓蛟的掙扎生生壓在半空，讓它連尾巴都甩不動半下，憋屈到了極點。
緊接著，第二座王座上的鷹眼虛影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更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
黑刀夜的虛影只是在星光中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刀意，悄無聲息地貼著星海表面滑了過去。
它完美避開了洛克斯那隻霸道的大手，順著岩髓蛟虛影最脆弱的精神縫隙，直接切了進去。
嗤。
極其細微的切割聲在陸沉識海中響起。
那頭不可一世的岩髓蛟虛影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在半空中被肢解成了成千上萬塊純淨的精神碎片，跟散落的拼圖一樣往下掉。
洛克斯負責粗暴鎮壓，一力降十會。
鷹眼負責精細解剖，刀刀避開要害。
兩股立於海賊世界頂點的力量，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互補，第一次展露出了雙王座聯手的恐怖底蘊。
可麻煩並沒有結束。
被肢解後的龐大精神力，加上雙王座同時運作帶來的反作用力，全部壓在了陸沉這個宿主的身上。
他的靈魂被強行撐開，脹痛感就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他腦神經上反覆摩擦，痛得人想
把頭顱磕在牆上。
陸沉咬緊牙關，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不能暈過去，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清醒。
一旦意識斷線，這些湧進來的精神力就會像泄洪的江水一樣，把他的識海徹底沖毀。
他必須在這個極度痛苦的壓迫下，保持絕對的清醒，把每一絲精神碎片都轉化為王座的養料。
陸沉瘋狂運轉著體內的力量，引導那些純淨的能量分別流入兩座王座的底座。
時間在黑夜裡被拉得極其漫長，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折磨。
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和滲出的血水完全濕透，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經脈在撕裂與重組中反覆循環，骨骼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音。
直到窗外泛起第一抹魚肚白，那種快要把腦袋撐爆的脹痛感才終於如退潮般消退。
陸沉大口喘著粗氣，攤開右手。
那顆原本散發著恐怖高溫的暗金岩髓蛟源晶，已經變成了一堆失去光澤的灰色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
他顧不上擦掉臉上的汗，迫不及待地將意識沉入識海，去查看自己熬了一整夜的成果。
星海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但兩座王座的輪廓，比昨晚清晰了不止一個檔次，連鷹眼衣服上的紋理都變得纖毫畢現。
【第一契約：洛克斯·D·吉貝克，同步率：18%】
【第二契約：喬拉可爾·米霍克，同步率：11%】
陸沉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洛克斯同步率提升了百分之三，肉身力量和三色霸氣的儲備容量再次暴漲了一大截，底氣更足了。
而最讓他驚喜的，是鷹眼同步率終於跨過了那個至關重要的門檻。
百分之十一。
按照契約空間的規則，進入百分之十一到百分之三十這個區間，就意味著他正式解鎖了借用契約人物招牌技能的權限。
陸沉閉上眼睛，細細體悟著靈魂深處多出來的那一部分東西。
那是一段十分模糊，卻又極其深刻的劍技感悟，就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被重新喚醒。
不是什麼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一種對於發力技巧、風向阻力以及空間薄弱點捕捉的絕對直覺。
雖然受限於他現在的體能和還沒有找到一把合適的武器，他暫時還無法完整施展出鷹眼那些一刀斬斷冰山海嘯的恐怖絕技。
但這份感悟，足以讓他的殺傷力在現有的基礎上產生質的飛躍，不用再全靠拳頭去跟人硬碰硬了。
陸沉睜開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閃過一抹逼人的亮光。
他從床上站起身，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舒坦得長出了一口氣。
身上的血污粘在衣服上很不舒服，但他現在沒心思去洗澡，滿腦子都是想要試一試這新到手的力量。
他走到房間那一面貼著發黃壁紙的隔斷牆前。
牆壁後面是另一間客房，裡面正傳來某個醉漢鼾聲如雷的動靜，吵得人睡不好覺。
陸沉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沒有附著任何武裝色霸氣，只是憑藉著腦海中剛剛獲得的那份劍技感悟，對著空氣極其隨意地往下劃了一道弧線。
沒有風聲呼嘯。
也沒有源力碰撞的爆鳴。
整個房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陸沉收回手指，看著面前那堵發黃的牆壁，嘴角揚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隔壁房間裡的鼾聲停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醉漢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什麼。
也就是在這個翻身的震動下。
那面厚達二十公分的磚混隔斷牆，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摩擦。
一條從天花板一直延伸到踢腳線的裂縫，緩慢而無聲地顯現出來。
沒有任何碎屑掉落。
透過那條不到兩毫米寬的裂縫，甚至能看到隔壁房間那個醉漢光著膀子的背影，連呼嚕聲都順著這條縫漏了過來。
切口平滑得就像是用最高精度的雷射儀器切割過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