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間陷入沉默。
甦醒那款最新型號的遊戲手柄,因為待機時間過長。
屏幕閃爍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提示性的電子音。
甦醒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要不……先打會遊戲?
與其兩個人坐在這裡乾瞪眼,互相製造焦慮,還不如先做點別的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
至少,能讓肖亦清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一點。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指了指客廳那個巨大的投影屏幕,還有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遊戲設備。
「那個……你玩過遊戲嗎?」
肖亦清顯然沒料到甦醒會突然問這個,茫然地抬起頭,順著他的手看向那套設備,誠實地搖搖頭。
在墨言那裡,他滿心只想著怎麼逃離那個控制欲爆棚的狐狸,每天都在琢磨越獄計劃,哪有心思玩什麼遊戲?
墨言倒是給他買過不少東西,但是從沒包括遊戲機這類玩物喪志的玩意兒。
「沒玩過沒關係,很簡單,上手就會。」
甦醒找了個多餘的手柄,塞到肖亦清手裡。
「來來來,試試這個,最近新出的星際探索,畫面和劇情都挺不錯的。」
……
晚上
傅禮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提著甦醒指名道姓要的那家蛋糕店的禮盒,回到了家。
帶著一絲總算處理完工作的疲憊,一想到家裡有個小人類在等著自己。
還有對方看到期待的甜點時可能會出現的眼神。
他習慣性的抬眼望向客廳。
然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客廳里沒有開主燈,只有巨型投影屏幕散發出的,隨著畫面內容不斷變換的光芒。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種不屬於他和甦醒的,陌生的氣息。
巨大的屏幕定格在一顆氣態巨星的壯觀特寫上。
沙發上……確切地說,是沙發前那塊長毛地毯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醒醒。
而另一個,正是幾個小時前,墨言那傢伙火急火燎地打來通訊。
說他家那個人類又跑了,還疑似被自家醒醒拐帶了的肖亦清。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今天開會太久,而出現了幻覺。
墨言家那個人類,此刻正安然無恙地、甚至看起來還挺放鬆地坐在他家的地毯上。
和他家醒醒一起……打遊戲。
聽到門開的聲音,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甦醒臉上原本因為遊戲而顯得興奮,專注的表情在接觸到傅禮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眼神開始瘋狂飄忽,看天花板,看地板,看屏幕里那顆無辜的其他巨星……
就是不敢跟傅禮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對視。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問候:
「傅貓貓,你回來啦?」
那聲音虛的都快飄起來了。
而另一邊的肖亦清反應更為劇烈。
在看清門口站著的是傅禮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在他的認知里,傅禮是個和墨言屬於同一物種,同樣令人害怕的獸人。
他下意識地手腳並用,飛快地往後挪了幾步。
傅禮:「……」
他看著眼前這反差巨大、堪稱戲劇性的一幕。
一邊是自家心虛的快要把自己埋進地毯里的醒醒。
另一邊是墨言家那個快要被自己嚇得靈魂出竅,仿佛他是什麼吃人魔鬼的肖亦清。
空氣仿佛凝固了。
傅禮沉默地站在玄關,沒有立刻換鞋,也沒有走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嚇得快縮成一團的肖亦清,然後又重新將目光定格在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他的甦醒身上。
他大概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無非是墨言家這個不省心的小人類跑了出來,不知怎麼摸到了這裡,然後被他家的善良可愛大方的醒醒給好心收留了。
而且,看樣子還收留了不短的時間,都一起其樂融融地打起遊戲了。
想到自己白天在通訊里信誓旦旦地說沒有、沒見過,傅禮感覺自己的額角隱隱作痛。
這小人類,撒謊倒是面不改色……雖然,可能也不算完全撒謊?
接通訊的時候人可能確實沒到?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嚇人。
主要是怕把墨言家那個膽子看起來比兔子還小的人類直接嚇暈過去。
甦醒偷偷抬起眼,飛快地瞄了傅禮一眼,正好對上他那雙眼睛,嚇得立刻又低下頭,假裝繼續研究地毯上的花紋。
傅禮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玩得開心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但兩個人類都瞬間聽懂了。
甦醒:「……」
肖亦清:「!!!」
甦醒乾咳了一聲,試圖挽救一下局面,「還、還行,你……你今天回來挺早啊……」
傅禮沒接他的話,目光掃過茶几上的零食殘骸,又落回甦醒身上,語氣依舊平淡:
「蛋糕買回來了,是你圖片上選的那款。」
他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手中那個印著知名甜品店Logo的精緻紙盒。
然而,此刻這原本應該充滿甜蜜期待的禮物,在此情此景下,卻莫名帶上了一絲最後的晚餐般的審判意味。
甦醒看著那個蛋糕盒子,心裡更虛了。
傅禮拿著蛋糕盒,邁步走向客廳。
他沒有先去理會那個快要嚇暈過去的外來者,而是徑直走到甦醒面前,將蛋糕盒放在相對乾淨一點的茶几角落。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的小人類,終於問出了關鍵問題:
「所以,現在,誰能告訴我,」
他的視線在甦醒和肖亦清之間掃了一個來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甦醒頭皮發麻,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硬著頭皮解釋,旁邊的肖亦清卻像是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帶著哭腔,搶先開口了:
「對、對不起!傅總!都是我的錯!是……是我自己跑出來的!不關甦醒的事!是
我求他讓我進來的!他、他一開始也不知道我是偷跑出來的……
後來知道了……也、也是我好說歹說他才讓我待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