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葛葉將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重重扣在木桌上。
茶水沿著杯壁滑落,在紅木桌面上洇開一片深色。
「蕭族長,今日老夫前來,是代表雲嵐宗,代表宗主大人,來商談一件私事。」
大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蕭戰端坐在首位,寬大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手背上青筋微微跳動。
「葛葉執事有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站在葛葉身側的少女,身著一襲精緻的月白裙袍,嬌美的小臉上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傲。
她是納蘭嫣然。
納蘭嫣然向前邁出一步,視線在蕭家幾位長老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緊閉的大門上。
「蕭叔叔,嫣然今日前來,是為了解除與蕭炎的婚約。」
這句話在大廳內迴蕩,讓幾位長老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大長老坐在左側,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念頭飛轉。
退婚,這對於蕭家是莫大的恥辱,但對於他們這一脈,或許是個打壓蕭戰的大好機會。
「族長,既然納蘭侄女已經把話挑明了,我們蕭家也得顧全大局。」
二長老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畢竟,蕭炎現在的狀況,大家心裡都清楚。強扭的瓜不甜,何必耽誤了納蘭侄女的前途?」
三長老也跟著附和。
「是啊,族長。雲嵐宗是何等龐然大物,我們可不能因為一個人的私事,影響了整個家族的未來。」
蕭戰猛地站起身,身後的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納蘭侄女,這婚事是當年你爺爺與我父親親自定下,你如今帶人強行登門退婚,置我蕭家顏面於何地?」
葛葉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盒,輕輕放在桌面上。
「蕭族長莫急,宗主大人自然不會讓蕭家難做。這盒子裡,是一枚聚氣散,由古河大師親自煉製,足以補償蕭炎公子的損失。」
聚氣散三個字一出,大廳內頓時響起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幾位長老死死盯著那個玉盒,貪婪在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
一枚聚氣散,足以讓蕭家多出一位年輕的斗者,這筆買賣,在他們看來絕對不虧。
「一枚聚氣散,就想買斷我蕭家的尊嚴?」
大門突然被推開,一道清亮的話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蕭炎邁步走入大廳,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練功服,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獨特的節奏。
藥老的虛影在戒指內靜靜注視著這一切,心中有些好奇,這個剛剛突破斗者的弟子,究竟會如何應對這場羞辱。
納蘭嫣然轉過身,視線落在蕭炎身上,柳眉微微蹙起。
「蕭炎,你終於肯露面了。你應該清楚你我之間的差距,強行在一起,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蕭炎走到大廳中央,站定,視線平視著眼前的少女。
「差距?」
蕭炎腦海中快速盤算。
如果只是單純接受退婚,蕭家的名聲在烏坦城將徹底掃地,父親也將抬不起頭。
但如果直接動手,雲嵐宗這個龐然大物會立刻壓過來,以現在蕭家的實力根本無法抵擋。
最穩妥也最解氣的做法,就是以絕對的實力和霸道,直接休妻,將主動權死死抓在手裡,同時用言語震懾,給雲嵐宗一個緩衝期,也給自己爭取變強的時間。
納蘭嫣然那居高臨下的姿態,與記憶中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怯生生的小女孩重合,又迅速被眼前這張冰冷傲慢的面容撕碎。
在這個瞬間,眼前的少女不再是曾經的未婚妻,而是一個自以為是、依仗宗門勢力的跳樑小丑。
那股被退婚的屈辱和憤怒,並沒有化作無能的咆哮,而是在《八荒鎮魔勁》的運轉下,化作了胸腔中熊熊燃燒的戰意。
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每一個鬥氣氣旋都在瘋狂旋轉,渴望用最狂暴的力量,將眼前的傲慢徹底粉碎。
蕭炎體內,《八荒鎮魔勁》的鬥氣開始緩緩運轉,那股精純到極致的金色鬥氣在經脈中奔騰,散發出強橫的波動。
這股波動雖然還只是三星斗者左右的強度,但由於功法等階高得恐怖,其威壓竟然讓大廳內的空氣都隱隱有些扭曲。
葛葉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股壓迫感,這絕對不是什麼三段斗之氣能夠擁有的力量!
「斗者?你竟然凝聚了斗之氣旋?」
葛葉失聲驚呼,身體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過大甚至帶倒了身後的茶几。
大長老更是驚得直接揪斷了幾根鬍鬚,整個人呆立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昨天還是三段斗之氣的廢物,今天怎麼就成了斗者?
而且這股鬥氣的強橫程度,甚至讓他這個大斗師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蕭戰也是滿臉震撼,隨後便是狂喜,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納蘭嫣然倒退了一步,原本高傲的面容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這不可能!你明明是個廢物!」
蕭炎沒有理會她的震驚,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早就寫好的宣紙。
那是他昨晚就準備好的東西。
啪!
蕭炎手腕一抖,那張宣紙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納蘭嫣然腳邊的地面上。
「納蘭嫣然,看在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不殺你。滾回你的雲嵐宗,告訴雲山,洗乾淨脖子等著。」
蕭炎俯視著她,話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霸道。
「至於什麼三年之約,就算給你三十年,三百年,你也永遠只能在後面,看著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