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拳影徹底消散。
紐約上空那道幾乎要將整個地球吞噬的空間門,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純淨的藍色。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殘留。
原本遮天蔽日的齊塔瑞大軍,在那一拳之下,連同他們的野心和狂暴,全部化作了宇宙中最原始的塵埃。
斯塔克大廈下方的街道上,原本還在瘋狂傾斜火力的復仇者聯盟成員們,此時整齊劃一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史蒂夫·羅傑斯保持著投擲盾牌的姿勢,右臂僵硬在半空中。
他注視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原本堅毅的面部輪廓此時顯得有些呆滯。
這種戰鬥方式超出了他的認知。
在二戰戰場上,他見過無數慘烈的畫面,見過重炮轟鳴,見過坦克推進。
但那些東西在剛才那一拳面前,蒼白得如同小孩子的玩具。
「娜塔莎……剛才我是不是眼花了?」
史蒂夫緩緩放下手臂,盾牌撞擊在戰服上的聲音在死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娜塔莎·羅曼諾夫靠在一輛翻倒的黃色計程車旁,手中的格洛克手槍指著地面。
她那雙一向冷靜的眸子裡,此時盛滿了無法排遣的震撼。
作為一名頂級特工,她習慣了掌控全局,習慣了計算每一個變量。
可現在,她發現所有的計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如果你眼花了,那我們大家可能都中了某種大規模幻術。」
娜塔莎低聲回應,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配槍,突然覺得這把救過她無數次命的武器,此時沉重得讓她想直接扔進下水道里。
克林特·巴頓站在不遠處的樓頂邊緣,手中的長弓還搭著一支爆炸箭。
他通過高倍率瞄準鏡,試圖在那片藍天中找到哪怕一絲齊塔瑞人的殘骸。
沒有。
什麼都沒有剩下。
那一拳不僅打碎了空間門,似乎連那一帶的空氣和塵埃都被徹底抹除了。
「隊長,我覺得我們可能真的來晚了。」
巴頓收起長弓,一屁股坐在天台邊緣,雙腿有些發軟地晃動著。
「剛才那是什麼?某種定向能武器?還是斯塔克背著我們研發了什麼恆星級大炮?」
天空中,馬克7型戰甲發出的推進器轟鳴聲由遠及近。
托尼·斯塔克降落在街道中央,金屬面罩向上滑開,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
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呼吸急促而紊亂。
「賈維斯,重新匯報剛才的能量讀數。」
托尼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在戰甲內部的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一起。
「先生,系統已經崩潰了三次。根據最後捕捉到的殘餘波形,那一擊的瞬時功率……等同於三千顆沙皇炸彈在同一個點爆發。」
賈維斯的聲音在這一刻竟然帶上了一絲明顯的顫噪。
「而且,那種能量性質不屬於已知的任何一種物理模型。它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的直接宣洩。」
托尼聽著耳邊的匯報,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座古樸的建築物——至聖所。
他親眼看到那個黑髮青年走進了那扇門。
一拳。
僅僅是一拳。
他耗盡心血研發的戰甲,在對方面前可能連一張紙都算不上。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這位心高氣傲的天才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在那個青年面前,仿佛只是原始人揮舞的石塊。
「托爾,你也是神。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托尼轉過頭,看向剛剛從天而降的雷神托爾。
托爾此時的狀態並不比托尼好多少。
他手中的妙爾尼爾還在閃爍著微弱的雷光,但他整個人卻像是一尊石雕一樣戳在原地。
身為阿斯加德的王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拳代表著什麼。
那是對法則的絕對碾壓。
「那是……父王都未必能掌握的力量。」
托爾的話語有些低沉,他看向至聖所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敬畏。
「不,即便是在阿斯加德最古老的典籍里,也沒有記載過如此純粹且狂暴的肉身力量。他體內的氣血,簡直比一顆恆星還要旺盛。」
托爾握緊了錘柄,卻發現妙爾尼爾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亦或者是某種位格上的臣服。
雷神之錘是矮人族在垂死恆星的核心中鍛造而成的神兵。
可剛才那一刻,它感受到了比恆星核心還要恐怖百倍的壓迫感。
「你是說,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沒有動用任何魔法或者科技?」
史蒂夫快步走過來,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本身就是超級士兵計劃的產物,對肉身力量的極限有著深刻的理解。
可剛才那一幕,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觀。
「沒有魔法波動,沒有神力殘餘,只有最原始、最極致的暴力。」
托爾搖了搖頭,看向史蒂夫。
「隊長,我們剛才在對抗的是一支軍隊。而他,是在抹除一個坐標。」
街道上的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遠處的民眾開始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但在復仇者們耳中,這些聲音顯得如此遙遠。
神盾局的航空母艦上。
尼克·弗瑞通過衛星轉播,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片蔚藍的天空。
他身後的希爾特工已經徹底失去了言語能力,只是機械地記錄著數據。
「局長,我們要不要……發布最高等級威脅預警?」
希爾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某種沉睡的巨獸。
弗瑞沒有說話。
他那隻獨眼在屏幕上不斷掃視,最後定格在至聖所門口。
「預警?發給誰看?」
弗瑞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如果他想毀滅地球,剛才那一拳的方向只要偏移幾度,現在紐約已經沉進大西洋底下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老舊的傳呼機,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即便叫回那個在宇宙深處遊蕩的女人,真的能擋住這一拳嗎?
弗瑞不知道,也不敢去賭。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地球的秩序將被重新定義。
至聖所內。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古一法師坐在茶几後方,動作優雅而平穩地斟著茶。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她提著茶壺的手指,在極細微地顫動。
葉凡坐在她對面,姿態隨意。
他剛才那一拳像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身上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你的茶,涼了。」
葉凡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視線落在古一面前的茶杯上。
古一回過神來,看著杯中搖晃的茶水,露出一抹自嘲。
「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年輕人的氣勢震懾到連茶都倒不穩。」
她放下茶壺,注視著葉凡。
「閣下既然擁有這種橫推星系的力量,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這個脆弱的泡影,承載不住閣下的真身。」
葉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綻放,雖然不如荒古禁地的靈泉,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路過而已。」
葉凡平靜地回應。
「順便處理一些看不順眼的垃圾。至於這個世界承不承得住……只要我不想讓它碎,它就碎不了。」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種執掌諸天生死的霸氣。
古一沉默了。
她擁有時間寶石,曾經無數次窺探未來的可能性。
但在葉凡出現的瞬間,所有的未來都坍塌了。
原本必將發生的紐約之戰,以這種荒謬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原本應該犧牲的人,現在正生龍活虎地站在大街上發呆。
「閣下的到來,讓時間線變成了一團亂麻。」
古一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我看不見明天了。」
葉凡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看不見明天,說明明天有了更多的可能。一直按照劇本演下去,你不覺得無趣嗎?」
古一愣住了。
她守護時間線數百年,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那些人,還在外面等著閣下。」
古一指了指大門的方向。
「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守護者,但現在,他們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來重塑自己的世界觀。」
葉凡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不用管他們。一群被命運牽著走的木偶,還沒資格讓我去解釋什麼。」
他走向至聖所的深處,那裡擺放著許多古老的魔法典籍。
「我在這裡借住幾天,不介意吧?」
古一苦笑著搖了搖頭。
「閣下請便。這裡的規矩,對閣下而言本就不存在。」
此時的街道上。
托尼·斯塔克終於鼓起勇氣,朝著至聖所的大門走去。
他想知道答案。
他想知道那個青年到底是誰。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彈開了。
「斯塔克先生,我想閣下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探究。」
古一的聲音從門內傳出,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托尼站在門前,看著緊閉的木門,拳頭重重地砸在牆壁上。
「賈維斯,記錄這個位置。我要二十四小時監控這裡。」
「先生……我建議你不要這樣做。」
賈維斯的聲音充滿了擔憂。
「剛才那位青年在進門前,看了一眼我們的監控衛星。就在那一秒,衛星的邏輯核心差點被某種高維信息流燒毀。」
托尼的動作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向滿地狼藉的街道,以及那些正在歡呼的市民。
他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這種孤獨不是來自於無人理解,而是來自於對未知的恐懼。
「隊長,我們現在該幹什麼?」
巴頓從樓頂跳下來,落在史蒂夫身邊。
史蒂夫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天空中漸漸消失的金光。
「收隊吧。」
史蒂夫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場仗,已經打完了。雖然……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雷神托爾拎著錘子,走到洛基被砸進去的那個深坑邊。
洛基正縮在坑底,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嘴裡不斷重複著「不可名狀」之類的話語。
「起來,弟弟。」
托爾一把將洛基拎了起來。
「薩諾斯的軍隊已經沒了。現在,跟我回阿斯加德受審。」
洛基看著托爾,突然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
「受審?哈哈哈哈!托爾,你還沒明白嗎?在那種力量面前,阿斯加德、滅霸、九界……都只是灰塵!」
洛基指著至聖所的大門,眼中滿是癲狂。
「我們都是螻蟻!我們都是在泥潭裡爬行的蟲子!」
托爾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一記手刀將洛基劈暈。
他最後看了一眼至聖所,然後帶著洛基,化作一道彩虹消失在原地。
紐約的硝煙逐漸散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那道金色的拳印,不僅打碎了齊塔瑞人的母艦,也打碎了人類文明最後的遮羞布。
至聖所內。
葉凡坐在一排書架前,隨手翻開一本關於維度空間的魔法書。
「太簡陋了。」
他搖了搖頭,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點。
原本枯燥的魔法文字竟然開始自行演變,化作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在空中盤旋。
古一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原本平復的心情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那是……在強行提升宇宙的真理等級?
葉凡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注視,頭也不抬地開口:
「既然借了你的地方,總得付點房租。這些東西,夠你研究幾百年了。」
古一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閣下賜教。」
紐約的夜晚降臨了。
斯塔克大廈的燈光重新亮起,但托尼卻坐在頂層,看著空蕩蕩的酒杯發呆。
他在想,如果那一拳是對著斯塔克大廈揮出的,結果會怎樣?
答案顯而易見。
而在至聖所的閣樓上,星正抱著那根棒球棍,躺在鬆軟的墊子上呼呼大睡。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揮舞著大棒,把那個金色的拳頭給打飛了。
「嘿嘿……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星嘟囔了一句,翻個身繼續沉睡。
葉凡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
這個世界的命運,在他那一拳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徹底脫軌。
至於會滑向何方,他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在這個世界的深處,似乎隱藏著一些連古一都沒有察覺到的古老氣息。
那是……
葉凡的視線微微一凝,看向了虛空的某個方向。
在那裡,一股暗紅色的能量正在悄然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