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說要告何志偉,當場就要去報官,說這是流氓罪,要把何志偉送去吃槍子。
顧秀秀還裝呢,她往炕角一縮,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還求大伯娘饒了他們。」
沈向南在一旁聽著,眉頭微微皺起,這種拿名聲做局的事,在部隊裡他聽過一些,但在村里親耳聽到,還是覺得有些荒唐。
「何志偉嚇壞了吧?」顧歲歲問。
「何止是嚇壞,尿都快嚇出來了。」
顧平安嘿嘿直笑:「他是個城裡人,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那天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扇自己巴掌,求大伯娘別報官,說他不是故意的。」
他見過何志偉一次,但不喜歡這個人,特別是不喜歡他看二姐的眼神。
顧年年冷哼道:「大伯娘哪能饒了他?說顧秀秀的名聲毀了,要麼見官吃槍子,要麼就得明媒正娶。
還要何志偉拿出一份『保證書』,親筆寫下他跟顧秀秀是處對象,並且會在一個月內把人娶進城。」
顧歲歲眼神微動:「何志偉寫了?」
「那能不寫嗎........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兒,就領著平安躲在窗戶底下,聽見村長也來了。
村長說這事兒私了對大家都好,大伯娘逼著何志偉立了字據,還摁了紅手印,不僅要娶人,還要一百塊錢彩禮,說是一分都不能少。」
顧歲歲接過話頭:「那何志偉現在人呢?」
顧平安有些興奮。
「回城裡籌錢去了,大伯娘扣了他的自行車,說什麼時候彩禮錢送過來,什麼時候把車子騎走。
姐,你沒見何志偉走的時候那臉色,灰撲撲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顧歲歲心中暗笑,這何志偉本想白占便宜,卻沒想到踢到了李玉萍這塊硬板磚。
而顧秀秀一心嚮往城裡生活,卻不知道用這種手段得來的婚姻,以後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他以後還會有罪受的。」
顧歲歲並不在意,顧秀秀自視甚高,自私自利,何志偉薄情寡義,貪花好色,這兩個人湊在一塊,不用別人怎麼樣,他們的日子就能過成一鍋爛粥。
再加上何家人可不一定能饒得了以這種手段進他們何家門的媳婦兒。
顧年年又看了一眼沈向南,小聲對顧歲歲說:「歲歲,我聽說沈家前兩天分家了,你們怎麼樣 ?「
顧年年其實想問他們是不是吃了虧,可沈向南在這坐著,倒是不好問的那麼直白。
顧歲歲沒說分家是他們故意設計的,只是說道:「挺好的......行了,別光說他們,姐,我們正打算要蓋房子了,你和平安要是沒事兒就過來給我們幫忙吧!」
「蓋房子?」
「嗯,這不是分家了嘛,住在一起麻煩多,乾脆分出去住。」
顧年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拒絕了。
事兒肯定是沒啥事兒的,但是顧年年也知道她和平安又不會蓋房子,妹妹這麼說只是想要找機會添補他們。
可他們也不是那等沒眼色的人,哪怕妹夫不在乎,那還有歲歲的公婆呢,他們可不能讓妹妹在婆家不好做人。
「我和平安又不會蓋房子來幹啥,再說我現在每天都去上地幹活,耽誤一天就耽誤不少工分呢,我們就不來了.......要不我去跟舅舅說一聲,讓他們過來給你們幫兩天忙!」
也許是明白顧年年的顧慮,沈向南忽然開口說:「大姐,你別想太多,你和平安是歲歲唯二的親人,你們都過好了,歲歲才能放心。
本來我們還打算明後天的就去看看你們,現在你們過來了,也省的我們跑這一趟了。
大姐,我也不說讓你們來幫忙蓋房子,過幾天我要去上班,歲歲她一個人在村子裡也沒什麼事兒,我就麻煩你們過來陪陪歲歲吧!」
顧年年的心思立刻被沈向南的工作吸引了注意力,等解釋清楚了,她才鬆了一口氣,高興的說:「這是好事兒,妹夫你放心去上班,我和平安有空就過來陪歲歲。」
顧平安不懂工作不工作,他只知道在城裡當工人就是最厲害的,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兒。
「姐夫,那我回去能跟我朋友們說你是工人嗎?」
沈向南摸了摸顧平安毛躁的腦袋。
「當然可以,姐夫本來就是工人,隨便你說。」
顧歲歲看著姐弟二人,發現他們這兩天好像又瘦了一點,估計是老顧家那邊把口糧卡得更緊了。
她走進屋,分了大概兩斤的糧食和一小包粗鹽,出來後塞到顧年年懷裡。
「這糧食和鹽你們帶回去藏好,別讓顧家人看見。」
顧年年一摸就知道袋子裡裝的是什麼,趕緊看了一眼沈向南後推脫道:「歲歲,我們不能要,你們自己留著吃.......」
「拿著。」
顧歲歲語氣不容置疑。
「你們現在還在顧家,我在沈家也不能時時照看著你們。」
說完,顧歲歲回頭看了沈向南一眼,然後又轉過來靠近顧年年極小聲的說:「姐,你放心,我在沈家很好,向南他......對我也很好,而且,我有辦法弄到很多的糧食......噓,這事兒不能聲張,被人發現就不得了了。」
沈向南眸光一閃,小媳婦兒雖然聲音很小,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的聽覺經過特殊訓練,極小的聲音也能聽的很清楚。
至於她說的弄到很多糧食,其實他早就猜到了,消失的被子,香甜的發糕,還有每餐只吃幾口,氣色卻越來越好的小媳婦......
想到這裡,他頓時向前一步,跟顧歲歲並排站在一起。
「歲歲說的沒錯,大姐,你就拿著吧,不管以前怎麼樣,以後,我會好好照顧歲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