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向南跟著出門,看了顧歲歲一眼,慢條斯理的走到水盆邊舀水洗手。
顧歲歲站在自己的房門口也不動,只是瞅著沈向南嘿嘿笑著。
沈向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媳婦兒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什麼茫然,未知,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背鍋不背鍋的無所謂,媳婦兒,那細糧真的好吃嗎?我還沒嘗著呢。」
顧歲歲噗嗤樂了:「好吃,特香,晚上給你拿個最大的。」
「得嘞。」
見沈向南滿臉水珠,顧歲歲抬手摸向一旁架子上的手巾,剛想抓起遞過去,沈向南正好也準備拿手巾擦臉,巧合的就這麼大手蓋在小手上。
顧歲歲的手白嫩纖細,沈向南的手寬大粗糙,手背上青筋凸起。
沈向南心裡一動,濕漉漉的手心霎時就冒出了一層白毛汗,但他並沒有像觸電一樣縮回去,反而鬼使神差地往下一壓,嚴嚴實實地蓋在了顧歲歲的手背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摸自己媳婦兒的小手。
這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向南的心臟「咚咚」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應該鬆開的,這大庭廣眾雖然也沒外人,可畢竟還沒那是啥……但他腦子裡的指令傳不到手上,那隻手就跟生了根似的,死活不動彈。
沈向南梗著脖子,眼神飄忽地盯著院牆角的一堆雜草,又撩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顧歲歲,見她也在看向兩人搭疊在一起的手,頓時把手緊了又緊。
甚至把顧歲歲的手整個包了起來,黑紅的臉膛露出一抹傻笑。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蛐蛐叫,空氣里似乎都飄起了粉紅色的泡泡,曖昧得讓人臉紅心跳。
顧歲歲也沒掙扎,任由他蓋著。
她覺得這糙漢子雖然臉皮厚,但這會兒純情得有點可愛。
她剛想反手握住那隻汗津津的大手,逗逗這呆子,肚子忽然毫無預兆地猛烈一抽。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暖流不受控制地從身下涌了出來。
顧歲歲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下一秒,劇痛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她小腹里狠狠攪動,把五臟六腑都給錯了位。
她上輩子雖不是個鐵打的女漢子,但也從來不知道痛經是個啥滋味。
可現在,這具身體顯然沒那麼好的底子。
這不僅僅是疼,是又墜又脹又絞痛,連帶著腰都像是要斷了。
顧歲歲在那一瞬間深刻地意識到,痛經絕對是老天爺對女人最大的惡意。
「呃……」
顧歲歲悶哼一聲,原本紅潤的臉蛋瞬間煞白,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外冒,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軟綿綿的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正沉浸在粉紅泡泡里的沈向南感覺到手底下的小手忽然被抽走,他猛地回神,一轉頭,就看見顧歲歲慘白著一張臉,像是生了什麼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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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向南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點旖旎心思瞬間被狗吃了,急忙湊過去,扶住顧歲歲的肩膀。
聲音都跟著變了調:「媳婦兒!咋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哪兒疼啊?」
顧歲歲疼得嘴唇都在哆嗦,根本沒力氣說話,手指死死摳著肚子,指節泛白。
疼死她了!這該死的親戚!
晚飯果然是白面摻了苞米麵的饅頭,比純黑面那是強了十萬八千里,一家人吃得滿嘴香,就連張明霞心裡的那點舍也被這糧食的香氣給沖淡了。
但顧歲歲就比較悽慘了,肚子疼的她死去活來,別說飯,就是水都不想喝一口。
沈向南急的不成樣子,顧年年看著也心疼不已。
她知道妹妹咋回事,她月事來的也晚,現在每次來的時候也是疼。
張明霞看著兒媳婦這樣,沒吃飯就張羅著出去找人家借點兒紅糖回來,可出去轉了一圈兒都沒借回來一點兒,這年頭別說紅糖,就是白糖都沒人有。
最後只能燒上點兒熱水裝瓶子裡給顧歲歲捂著肚子。
「這是以前受了涼,要不然也不能來這麼晚,還這麼疼。」
現在她更加慶幸自己管著兒子沒讓他圓房,連月事都沒來,這不是禍害人嘛!
顧年年想要留在屋裡照顧妹妹,不過沈向南不肯,堅持要留下來幫顧歲歲揉肚子。
張明霞想著讓小夫妻多親近,給他們倆撥了些飯菜送過來,拉著顧年年就去吃飯了。
不過,此時的哪有心思吃飯,屋裡沒了人,她讓沈向南拿點熱水進來,當著他的面拿出一袋奶粉讓他沖了一碗。
然後又摸出幾個紅棗和乾的桂圓荔枝,讓他想法子給煮點兒水。
雖然不能一下子就治好,但多吃些熱乎補血的,怎麼也能緩解幾分吧!
經痛,別人幫不上忙,吃完飯,張明霞抹了抹嘴,換了身乾淨衣裳,也沒跟家裡人細說,就說再出去溜達溜達,直奔趙大娘家去了。
而顧年年收拾完灶台,不時的扭頭朝著顧歲歲那邊看,見裡面沒啥動靜,她就把顧平安拉到一邊檢查他今天撿柴時劃傷的手指頭。
不一會兒,沈向南出來了,兜里還揣著媳婦兒塞給他的那把東西,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香氣。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個專門用來燒水的小爐子跟前,剛拿起柴火,就被顧年年接了過來。
「向南,是想要熱水嗎,我來燒。」
顧年年手腳麻利,根本沒給沈向南磨蹭的機會,三兩下就把爐子裡的火吹旺了,架上那個黑乎乎的陶罐,倒滿了水。
她一邊忙活一邊說,臉上帶著擔憂。
「歲歲咋樣了?還那麼疼嗎?」
沈向南看著跳動的火苗,含糊地點點頭。
「嗯,她說想喝點熱水,瓶子裡的水也不熱乎了,再燒點。」
他心裡琢磨著,怎麼才能把媳婦兒給的東西放進去。
顧年年哪裡知道他這點小心思,她一心只記掛著屋裡的妹妹,看水坐上了,還是不放心,站起身就往屋裡走。
「你先看著爐子,我進去瞧瞧她。」
沈向南巴不得她趕緊走,嘴上應著:「哎,好。」
顧年年一進屋就聞到一股甜香的奶味,她也沒在意,只以為是沈向南給妹妹化了一顆奶糖當水喝。
「歲歲,咋樣了,好點兒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