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年年定好了日子,顧歲歲彎腰從柳條筐里,拿出了那個用乾淨布包著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打開。
一抹鮮艷的紅色,瞬間映入了顧年年的眼帘。
「這是.........」
顧年年看著那件紅色的的確良連衣裙,眼睛都看直了。
這麼好看的裙子,這么正的顏色,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見。
就是可惜了,這衣服咋忘了做袖子!
顧歲歲一眼就看出顧年年的喜歡了,笑著說:「大姐,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嫁衣........雖然這裙子款式有點怪,咱們這兒不能直接穿。
但是你瞧,這料子多好,我尋思著,把它拆了,給你改一件時興的紅褂子,足夠了,出嫁那天穿,保證讓你風風光光的。
但姐,你放心,這裙子保證是新的,沒人穿過的。」
顧年年伸出手,指尖輕輕地觸摸著那順滑的布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啥新不新的,咱們莊戶人家才不在乎這個,不過歲歲,你這衣服太貴重了,你從哪兒弄來的?」
「向南弄來的。」
顧歲歲再次把沈向南推了出來。
「他現在大小也是個隊長,有點門路,你別管從哪兒來的,只管收著就是。」
她又把筐里的肉和糧食拿了出來,「還有這些,你跟平安留著吃,這段時間累,好好補補身子,你看你這臉都瘦得脫相了。」
顧年年看著那一斤多肥瘦相間的豬肉,和那一大袋摻了白面的糧食,臉上帶著不贊同,心裡卻知道,是他們拖累了妹妹。
「歲歲,你別這樣......你們自己也要過日子,向南掙錢不容易,還要養活一大家子........不能總這麼貼補我們.......」
「姐,你說什麼傻話呢。」
顧歲歲幫她擦掉眼淚,語氣認真地說道:「我們是親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兒,這麼多年都是你和平安照顧我,現在我有能力,自然也要照顧你們。」
顧歲歲想了想,湊近顧年年和顧平安神秘兮兮的說:「.......我還是跟你們說實話吧,其實,我前幾天不是上山去了嗎,我在山裡頭采蘑菇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一個坑裡頭。
我力氣大,揪著那樹根子往上爬的時候就把那樹根給拽掉了,然後在裡頭發現了好幾根小黃魚,都被我偷偷摸摸的帶回家了。
後來,等向南回來的時候,他跟我說能換不少錢呢!」
看著顧年年和顧平安激動的臉,顧歲歲抿了抿唇接著說:「然後第二天他就給我帶了這個數。」
顧歲歲伸出兩個手掌,翻轉了兩遍。
顧年年連忙抬手握住她的手,緊張的抬頭看向門口,沒見到有人影才嗔怪道:「行了,行了,你快別說了,這些事兒你自己知道就好,別傻乎乎的誰都告訴。」
說完,顧年年有些懊惱的看了顧平安一眼,將他拉到身前表情嚴肅語氣嚴厲道:「今天你二姐說的,你都給我忘了,敢出去瞎咧咧,我扒了你的皮。」
顧平安委屈的看著顧年年,不甘心的反駁道:「大姐,我是那大嘴巴的人嗎,你看咱家有糧食我都藏的可好了,誰都沒跟誰說。」
顧年年不耐煩的點了點顧平安的腦門。
「還算你機靈。」
顧歲歲見顧年年算是接受了她的說法,便把她的打算說了出來。
「.......大姐,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我跟我婆婆說好了,等你成親以後,就讓平安搬到我們家去住,我來照顧他。
你剛嫁到沈二明家,自己還是個新媳婦,總不能還帶著個弟弟,讓你在婆家難做人。」
「什麼?」
顧年年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妹妹。
「讓平安去你們家?這.......這怎麼行!張嬸子她......她能同意嗎?」
顧平安也瞬間睜大了眼睛驚喜的看著顧歲歲。
「二姐,我能跟你住在一起?」
雖說他也歡喜大姐能嫁個好人家,可有時候,還是有些害怕以後要自己一個人住,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付得了爹和後娘他們。
顧歲歲摸了摸顧平安的腦袋,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你們放心吧,我婆婆同意了.......娘說,她會把平安當親兒子一樣對待,你就放一百個心,安安心心地準備嫁人。
再說還有我和向南在,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保證不會讓平安受一點委屈。」
顧年年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妹妹,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懵懂的弟弟,所有的語言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原以為,沈二明家能不嫌棄平安,允許她時常接濟,就已經是她能求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她從未奢望過,有人能徹底地,將平安這個「拖油瓶」接過去。
可是現在,她的妹妹,她的妹夫,她的婆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替她解決了這個壓在她心頭最重、最沉的擔子。
顧年年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顧歲歲,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里,有委屈,有心酸,但更多的,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和對未來無盡的感激與期盼。
顧歲歲輕輕地拍著姐姐的後背,也沒有勸,任由她發泄著積攢了多年的情緒。
顧平安也坐在一旁,眼淚巴叉的抱著他們的胳膊又哭又笑。
哭了一會兒,顧歲歲看她情緒緩和了才繼續說道:「時間還有兩個多月,這段時間你們就在家裡好好過,缺啥少啥就去跟我說。
還有嫁妝,你也不用操心,我都會給你解決.......大姐,你放心,我現在有能力了,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人。」
只是一套新衣裳,怎麼夠呢?
姐姐吃了這麼多苦,她的嫁妝,絕不能這麼簡單。
她要讓所有認識她們姐妹的人都知道,她顧年年,不是沒人疼的孤女,她有娘家,有妹妹給她撐腰!
顧年年還在抽噎,聽了這話有些著急。
「你這丫頭,手頭鬆了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姐不用啥嫁妝,我這個人就是最好的嫁妝,還有平安,你能把他接手照顧,我這心就有底,不管沈家是個啥光景,大姐都有信心把日子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