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背鍋背習慣了,聽到張明霞的問話,沈向南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嗯,我是跟她說過要是家裡沒糧了就去縣裡找那人......娘,你放心吧,我走之前都安排好了。」
時間很晚,等他們說完話已經凌晨一點多鐘了。
吃過東西,沈向南在東院擦洗了一下身上的風塵就回了西院。
西院的屋子裡,顧歲歲還在睡夢中,但即使沈向南儘量動作很輕,她也在沈向南開門進屋的時候醒了過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邊,心裡先是一驚,連忙翻身坐了起來。
「什麼人?」
沈向南見媳婦兒被他吵醒,怕她害怕,趕緊開口證明身份。
「媳婦兒別怕,是我回來了。」
聽到沈向南聲音,顧歲歲先是一陣恍惚,隨後她才鬆了口氣。
「你啥時候回來的,咋不出聲,嚇我一跳。」
一邊說著,她一邊點著了燭火。
回身就看到沈向南已經到了炕邊,正彎著腰直直的看著她,黑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真摯的目光,還倒映著她睡眼惺忪的臉龐。
沈向南低沉的聲音里毫不掩飾他繾綣的想念。
「媳婦兒,我想你了........這些天你辛苦了。」
隔了一個月再次見面,顧歲歲忽然對沈向南有點兒陌生。
「你.......」
一個字剛出口,沈向南就捧起了她的臉,氣息相融的瞬間,他的臉越來越近。
不帶情慾的一個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顧歲歲一怔,睜大了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忽然在沈向南身上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心疼和思念。
沈向南停頓了一下才起身,然後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
「媳婦兒,你有點兒鬥雞眼了!」
顧歲歲:「..........」
什TM思念,這人有毒,顧歲歲鼓著臉狠狠的瞪著沈向南!
「不管是什麼東西上了你的身,都給我立刻下來!」
沈向南低頭悶笑,緊接著上前摟住顧歲歲就躺了下來。
心愛的媳婦兒在懷,身上帶著的疲憊,在這一刻似乎都消失不見。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媳婦兒,我是真想你了,回來的路上我就在想,你要是能變小就好了,到時候我出差也能把你帶上,就裝在我兜里,走哪兒帶哪兒,那該有多好。」
顧歲歲窩在沈向南的懷裡沒有動,也許是剛才的玩笑話緩解了那一絲距離感,耳邊聽他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心裡慢慢的沉穩了下來。
「........你怎麼樣,路上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能有啥危險,我們兩輛車,一共有四個人,路上又一直開車,就是停下休息也都是熟悉的路段,很順利。」
沈向南輕描淡寫,提也不提在路上遇到的那些麻煩。
但哪怕他沒有細說,顧歲歲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這時候沒有監控,有心人一打聽就知道這種大車上都是物資,路上讓人劫了,別說搶物資,就是殺了人都找不著是什麼人動的手。
但他不說,她便也不問。
剎那間,房間裡忽然寂靜了下來,一股溫馨的氣氛在黑暗中環繞著兩人。
沈向南慢慢的撫摸著顧歲歲散開的頭髮,片刻後,他輕聲問道:「媳婦兒,我聽娘說了.......那天晚上,你怕不怕?」
沈向南是以顧歲歲為驕傲的,但驕傲的同時他也是後怕的。
只要一想到假如那天晚上顧歲歲沒有發現田亮,或者來的不止是兩個人,那現在他面臨的將會是什麼,他的心就一陣緊縮。
哪怕等他回來以後弄死那些人,也無法挽回也許會失去顧歲歲的可能。
顧歲歲一頓,隨後她搖搖頭,又往裡蹭了蹭,從他懷裡發出悶悶的聲音。
「怕什麼?野豬都不是我的對手,還能怕兩個小毛賊嗎?
........男人,看來,你還不了解你女人的本事啊!」
沈向南的心裡頓時一片柔軟,他緊了緊手臂,把顧歲歲整人都攬在懷裡,低頭親著她的發頂。
他明白媳婦兒的插科打諢,就像是自己只會報喜不報憂,但他還是感到很抱歉。
「媳婦兒.......」
他上輩子一定是積了啥驚天動地的大德才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兒!
窗外,月光如水,灑落在屋子裡,為這對小夫妻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隨著聲音逐漸消失,他們相擁而眠,伴隨著月光慢慢地陷入沉睡中,一夜好夢。
.........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子裡的時候,顧歲歲醒了。
她扭頭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沈向南,這人開車開了一夜,又是連夜趕回家來的,想必是累壞了。
顧歲歲沒有打擾他,只是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起床穿衣。
東院,張明霞已經把早飯做好了,秋收還在繼續,兒子回來了也不能耽誤上工掙工分。
一家四口人正在吃,見到顧歲歲過來了,張明霞也沒放下碗筷,還在往嘴裡扒拉飯。
「歲歲也起來了......早飯都在鍋里熱著,我和你爹吃了飯就去上工,等會兒你先吃,向南不用管他,讓他去睡著吧!
.......對了,昨天向南拿回來兩個麻袋,太晚了我也沒看,你一會兒看著拾到拾到......桂花,你在家給你大嫂幫把手。」
沈桂花點頭,那頭催上工的鈴聲又響了一遍,沈寶林三人快速的把碗裡飯扒拉到嘴裡,放下碗筷就匆匆走了。
顧歲歲沒急著吃飯,目送他們離開後,麻利的把碗筷都放進盆里。
沈桂花這時候也吃完了。
「大嫂,你先吃飯吧,我來刷碗。」
顧歲歲搖頭。
「不用,我剛起來還不餓,就這幾個碗,等會兒我吃完了一起刷.......咱們先看看你大哥帶了些什麼東西。」